男人接过来,握在手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进门里。
门慢慢合上,光越来越淡。
最后一刻,小苗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告诉她,我到了。”
门关了。
光没了。
亭子外面,只有风,只有信,只有远处——什么都没有了。
光点没了。
小苗站在原地,抱着空空的胳膊,愣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跑回亭子,翻开本子,飞快地写:
“等门的人:
门开了。人来了。他又走了。
他说,等一个收信的人。他说,她收到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等谁。
但我觉得,他等到了。
盒子不亮了。光点也没了。
但亭子还在。信还在。
等人的人,还在。
等你的人:小苗”
她写完,把信放在架子上。
然后她看着小满,看着哈桑,看着小松,看着小柏。
“你们等的人,也会来的。”她说。
没人回答。
但小满的围巾织错了第二针。
哈桑的配方本掉在地上,翻到最后一页,“门出现了”三个字被风吹乱了。
小松的手不抖了。
小柏蹲在地上,用树枝写了今天的第一行字:
“第508天。门开了。人来了。她说的对。”
深夜,钥匙7号坐在窗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远处。
光点没了。四十四年的光点,没了。
它翻开日志,写道:
“第508日记录:
四十四年零二十八天。
今日门开。门中人自称‘等一个收信的人’,说‘她收到了’后离去。光点消失。盒子能量耗尽,回归普通金属状态。
小苗今日行动:独自走向门,将盒子贴在门上,促成门开。事后她说:‘我不知道他在等谁,但我觉得他等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满的围巾织错了第二针。她织了四十四年,第一次织错两针。
哈桑的配方本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的时候,我看见第一页写着:‘第1天。她走了。我会等她回来。’
小松的罐子是空的。白粥倒进了土里。他说:‘给她留的。’四十四年,他每天都带吃的。今天终于不用了。
小柏今天只写了一行。比平时少很多。但那一行写了很久,改了三次。最后写的是‘她说的对’。他没说‘她’是谁。但我们都懂。
备注:等人亭的光点消失了。但亭子还在。信还在。等人的人还在。
因为总有人在路上。”
它合上日志,看向窗外。
月光下,小苗的深绿色本子静静地放着。
今天她写了很长。
比平时都长。
但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