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鲍勃老爹坐着轮椅来看亭子。
他九十三了,走不动了,但每天还要让人推着来一趟。格蕾丝说他是“等人亭的钉子户”,钉在这儿不肯走。
“信又多了。”他指着木架。
小满点头:“多了五十二封。现在一共……一千二百三十九封。”
鲍勃老爹算了算:“从五岁写到二十五岁,平均一年六十二封。不错。”
小满笑了:“您算得真清楚。”
“废话,我盯了二十年。”老爹指着那些围巾,“这又多了几条?”
“两条。一条黄的,一条橙的。现在一共六条。”
“彩虹齐了吗?”
“齐了。红橙黄绿青蓝紫。”小满顿了顿,“第七条正在织,是白的。”
“白的算什么?”
“算……等累了的时候,能看见光。”
鲍勃老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可能等不到它来了。”
小满愣了一下。
“九十三了,”老爹说,“再等也等不了几年。”
小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替您等。”
老爹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放心。”
他指着那些信,那些围巾,那些炖菜罐子。
“这都是等人的人留下的。我走了,还有你。你走了,还有小松小柏。”他顿了顿,“等人亭不会空的。”
小满点点头。
“不会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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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星辞坐在亭子里,翻着那些信。
二十三年了。他从二十出头到现在,鬓角也有了白发。
初和怯还是那样,一左一右飘在他肩头。它们不会老。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封,”初念,“……今天小树带孩子来了。小松八岁,小柏五岁。她说等他们八岁就教炖菜。到时候等人亭就有新人接班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封,”怯念,“……鲍勃爷爷说他可能等不到了。我说我替他等。他笑了。”
星辞听着,没有说话。
他翻到第一封,又翻到最新一封。
两封隔着二十三年,但说的是同一件事:
等人。
“值吗?”他轻声问,和二十三年前一样。
初想了想,然后说:“值。”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才有人在走。”初指着远处的光点,“它还在走。就是因为知道这边有人。”
怯在旁边补充:“等人的人,和被等的人,都在互相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