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八分,警务总局档案馆。
B13临时办公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旧纸张混合的干燥气味。
清洁工老吴推着嘎吱作响的杂物车,麻木地重复着每日的流程,直到他的目光触及废纸篓里那片与众不同的黑色残骸。
那是一小块被烧得卷曲的电文纸,边缘焦黑,中心却顽强地保留下几个字。
他蹲下身,装作整理垃圾,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十七日信号异常……建议终止‘守墓人’计划……”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用夹子将其夹起,混在一堆废纸中,趁着转身的瞬间,那片残片已滑入他宽大的袖口。
走廊拐角,林默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老吴头顶那团代表中立与麻木的淡黄色光晕,在触碰到电文残片的那一刻,便迅速被一抹代表“已被收买”的猩红色所浸染、吞噬。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猎人从不惊扰正在吞食诱饵的猎物。
他只是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官低声下达了一道命令。
午间,一则内部通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警务总局的系统公告栏:“因B13监听日志服务器出现技术故障,为确保数据完整性,定于今晚零点进行全量备份。备份期间,所有相关终端将强制离线,预计耗时三小时。”
这则通告在庞杂的信息流中毫不起眼,却像一滴投入滚油的水,在某些人的心湖中炸开了锅。
全量备份意味着系统深处每一寸角落都将被复制、存档,任何隐藏的后门、异常的访问记录、被修改过的日志都将无所遁形。
对于潜伏在暗处的敌人而言,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他们必须在零点之前,将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彻底抹除。
然而他们不知道,林默早已在备份的最终路径上,植入了一个名为“影子记录器”的程序。
它不会阻止任何删除行为,恰恰相反,它会像一面单向镜,忠实地记录下每一次删除、每一次修改,并将被删除的原始数据完整地还原到另一个隐秘的服务器中。
恐惧,是最好的指路牌。
他要让那只藏在暗处的手,在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销毁行动中,亲手印下最清晰的指纹。
下午三点四十一分,法租界“旧时光”咖啡馆。
程兰身着一身干练的审计局外勤制服,将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推到了森田少佐面前。
包厢内,留声机正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咖啡的醇香也无法驱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