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捏着一张刚刚从加密打印机里取出的名单,纸张还带着一丝温热。
标题是:“明日清洗目标初步建议”。
名单上罗列着七个名字,都是田中一手提拔的亲信,或是负责核心系统维护的技术骨干。
林默知道,这份由田中亲笔拟定的名单,将在六小时内送达执行部门,成为一场内部清洗的死亡判决书。
而他,早在两小时前,就利用一个即将过期的临时观察员权限,在总局人事系统的底层规则中,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一条隐藏指令:凡是涉及“程兰”或“虹口码头相关案件”的条目,一旦被任何账户列入清洗或审查名单,系统必须强制触发二次人工复核程序,并向最高安全官发出高级警报。
他为程兰上了一道保险,现在,该轮到他为敌人送上“礼物”了。
他取出一支灌注了红墨水的旧式钢笔,在名单末尾的空白处,以一种模仿田中笔迹的风格,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第八个名字:佐藤健一。
括号里的注释是:内务安全部,对东京联络官。
紧接着,他伪造了一份简短的举报材料,称佐藤健一近期与法租界华比银行的一名客户经理有过三次秘密会面,会面时间与总局几次重要通讯密码的更换周期高度重合。
这份材料他没有提交,而是将其存放在一个共享文档的草稿区里。
那个草稿区,正是田中偏执地设置的“潜在威胁信息池”,他习惯在每天清晨亲自检查,以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的威胁。
做完这一切,林默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窗外的雷鸣掩盖:“你想用名单杀人?好啊,我帮你多写几个。”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寒意彻骨。
猎人的镰刀,从来不在明处挥舞。
夜色依旧浓重,但整个总局的神经中枢已被悄无声息地触动了。
一封被重新激活的旧举报信,一份关于“第三方渗透”的紧急报告,以及一份即将掀起血雨腥风的清洗名单,三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流,正在系统的不同层级间悄然碰撞、发酵,触发了一连串预设的、无人察觉的应急响应机制。
高层办公室的加密电话在寂静中突兀响起,沉睡的安全主管被从床上唤醒,自动威胁评估系统的指数正以一种不祥的姿态悄然攀升。
黎明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比黑夜本身更加漫长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