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报告中的一张信号频谱图,解释道:“周处长,昨夜那段神秘信号重现之后,我们监测到敌方广播站下属的一个加密频道,在凌晨两点有过三次突发呼叫。这三次呼叫的持续时间,恰好覆盖了我们从徐文彬家中截获数据上传的时间窗口。”他抬起头,直视着周维成紧锁的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不是在监听,他们是在指挥。”周维成的脸色愈发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是说,我们内部有人在替伪政府做事?”林默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肯定:“而且这个人的级别足够高,能直接调动技术资源进行配合,还能绕过正常的审批流程,随意调派外勤人手。”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周维成桌面另一侧,那里放着一份尚未签署的“关于增派财务协查员的申请”草案,而这份草案的发起人,正是周维成的顶头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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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知道,他的话已经像一颗钉子,楔入了周维成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当一个身居高位者开始怀疑自己的上级时,权力的天平便会悄然倾斜。
果然,沉默良久后,周维成冷冷地开口:“传我的命令,从现在起,所有外勤人员的调度,必须经过我和行动科的双重签字确认。”林默微微躬身应是,心中了然。
这条新规,看似只是加强了内部管理,实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使未来敌方的每一次行动,都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更多的爪牙。
深夜十一点五十八分,老北站,废弃的地下通道入口。
徐文彬像一只谨慎的夜行动物,独自潜入了荒废的月台。
他熟练地在预定坐标架设好一台信号增强器,准备协助外部的接应力量,精确定位那个“即将撤离的目标”。
他核对好时间和参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射键。
就在他按下按键的刹那,头顶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上,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坠落下来。
是早已埋伏多时的老吴。
没有一句废话,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精准地命中徐文彬的颈侧动脉。
在陷入黑暗之前,徐文彬耳边只听到一句冰冷的低语:“你奉命来查的是死人……可今晚,活人才是真正的饵。”几乎在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外滩堤岸高处,林默迎着江风而立。
他通过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看到远处预定接应点的街角,几处原本熄灭的车灯突然亮起,那是敌方接应小组按捺不住,提前抵达的迹象。
他 calmly地打开了手中一台小巧的电报机,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迅速敲击,发出一串真实的、也是致命的情报:“目标已捕获,链路反向控制完成。自即刻起,所有‘监听指令’将由我方进行转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场的规则被彻底改写。
敌人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会先一步送到他的办公桌上。
而等到明天清晨,当那些手持假名单、气势汹汹上门抓人的特务们,面对一个个空无一人的安全屋时,他们才会惊恐地发现,自己今夜的全部行动计划,早已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火种”组织的晨会纪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