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只剩下夏清荷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太湖的湿气与竹叶清香扑面而来。雨已渐歇,天色依旧阴沉,湖面笼罩着薄雾。
掌心的星钥印记隐隐发烫,眉心深处的星核光团传来一种微弱的、近乎本能的预警悸动。仿佛有什么与它同源或相克的东西,正在这片水域的某个角落,悄然苏醒或被扰动。
“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听风楼……又究竟想用那东西做什么?”她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烟雨迷蒙的湖面深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柳先生每隔一段时间便出来通报许幽兰情况:伤势已稳住,邪毒尽除,但内腑与经脉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灵魂也因过度催动秘法而受损,苏醒时间难以预估。
傍晚时分,赵雨率先返回,带回了一些零碎信息。
“根据三个不同层级暗桩的回报,近三个月,江南几大黑市和隐秘拍卖会,确有几桩不寻常的交易。”赵雨低声禀报,“一是约两月前,苏州‘鬼市’曾有人高价求购‘万年养魂木’与‘溯影晶砂’,这两种材料通常是用于修复或激活某些涉及灵魂、记忆的古器物。买家身份神秘,交易通过多重中间人完成,最终指向一个代号‘雾影’的团伙。”
“二是半月前,扬州漕帮控制的一处地下格斗场,曾作为临时拍卖点,出现过一截疑似来自某个上古祭祀遗址的‘祀骨’,据传有模糊的预言能力,引起小范围争夺,后被一神秘女子以高价拍走。有目击者称,那女子身边跟着的人,气质阴冷,疑似北域口音。”
“三就是天工阁。”赵雨顿了顿,“他们近期的采购清单确实异常,除了已知的破阵材料,还通过数个傀儡商会,秘密收购了大量‘星辰砂’、‘定魂玉’以及……‘血脉共鸣石’的原料。尤其是后者,极为罕见,通常只用于某些极其古老的血脉追踪或诅咒仪式。”
“天工阁……”夏清荷指尖轻叩桌面。这个亦商亦武、背景神秘的组织,果然不简单。他们是对那“器物”有兴趣,还是本身就是寻找者之一?亦或是……与听风楼、幽冥有所勾连?
“可查到天工阁近期动向?或与听风楼、幽冥接触的迹象?”
赵雨摇头:“天工阁行事滴水不漏,核心成员深居简出。我们的暗桩层级,难以渗透其内部。至于他们与听风楼、幽冥的明面接触,暂无实证。但……”她犹豫了一下,“有一条未经证实的流言,说天工阁阁主‘墨工’近年沉迷于寻找‘上古机关城’的线索,而那种器物,据传可能与机关城的核心控制有关。”
“上古机关城?”夏清荷想起星灵族记忆中,似乎有关于某个擅长机关傀儡的远古文明的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
这时,林锋也风尘仆仆地赶回,脸色凝重。
“夏姑娘,我联系了漕帮里一位受过东荒恩惠的香主。”林锋压低声音,“他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大约十天前,有一伙身份不明但身手极高、行事诡秘的人,秘密拜访了漕帮帮主‘浪里蛟’郭鳌,以重利和某种威胁,换取漕帮协助在太湖水域寻找一处‘水下古墓’。郭鳌起初不愿,但似乎对方握有他把柄,最终应允,调动了数支精锐水鬼队,由那伙人亲自指挥,已经在太湖西北水域秘密搜寻了数日。”
“水下古墓?”夏清荷心中一动,“可知具体位置?或者那古墓有何特征?”
“郭鳌口风很紧,我那线人只探听到只言片语。”林锋道,“似乎那古墓与某个‘失落的水府’传说有关,墓主疑似上古时期一位擅长星象占卜与机关术的方士。那伙人寻找的,可能是一件陪葬的‘罗盘’状器物。”
罗盘?星象?机关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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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荷眼中精光一闪。线索似乎开始交汇了。天工阁找机关城,听风楼与幽冥找定位星核血脉的器物,而一伙神秘人在找上古方士墓中的罗盘……这三者之间,是否有联系?那“罗盘”,会不会就是许幽兰所说的“古老器物”?
“可能确定那伙神秘人的身份?”
林锋摇头:“他们遮掩极好,但根据其行事风格、武功路数偶尔流露的痕迹,以及能让郭鳌忌惮的势力……我那位线人猜测,很可能有听风楼的背景,甚至夹杂着幽冥殿的高手。因为太湖西北水域,最近夜间偶尔有舟船出没,船上有极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听风楼!幽冥!果然是他们!
夏清荷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太湖水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北区域。那里湖域宽广,岛屿星罗棋布,水下地形复杂,自古多传说。
“林大哥,能弄到更具体的搜寻范围吗?或者,我们能否接近那片水域,亲自查探?”
林锋面露难色:“郭鳌下了严令,相关水域已被漕帮封锁,闲杂船只不得靠近。我那线人地位有限,无法得知精确坐标。若要硬闯或暗中潜入……恐怕会立刻惊动对方。”
硬闯确实不明智。夏清荷蹙眉沉思。对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且很可能有宗师巅峰甚至更强的高手坐镇。己方虽有林锋赵雨两位宗师,苏芷柔重伤未愈,许幽兰昏迷,自己灵魂初愈,星核之力不宜轻易动用,贸然冲突胜算不大。
就在此时,苏芷柔轻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亮色。
“清荷,联系上师姐了。”她低声道,“师姐传回秘讯,字数有限,但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斋内月前已察觉江南有异动,似有势力在暗中搜寻与‘周天星轨’、‘血脉溯源’相关的古物,小师叔正是奉命暗中调查此事而南下。”
“第二,师姐综合各方零碎信息推测,那器物可能并非单一件,而是某个上古套装的一部分,名为‘浑天鉴’。据残缺古籍记载,‘浑天鉴’有主镜一副,辅镜若干,若能集齐,确有推演星轨、定位灵物、追溯血脉之能。最后一次明确记载,是在千年前随一位号称‘云梦散人’的方士葬于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