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爪在石板上按了一下。

没有醒。

但他的身体方向变了。原先缩在右侧墙角的身体慢慢转了过来，四爪踩着睡垫的边缘，头朝向了透明门。

朝向了镜流。

藿藿的声音急了。

他在梦里追上去了。不是跟着影子走，是从侧面绕。绕到了影子的尾巴后面。

尾巴大爷的嘴张了。

肖航的嘴张了。

牙关松开，齿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咔嚓。不是真的在咬石板，但他的下颌肌肉绷紧了，像在梦里合上了一口。

藿藿的身体往后弹了一步。

他咬断了影子的尾巴。

尖叫声从封障里炸出来了。

不是肖航的声音。

六道不同的嗓音同时从他的脊柱里涌出来，叠在一起，高的、低的、沙的、尖的，像六根弦被同时拨断。

声音只持续了两息就断了。

封障里面的空气温度骤降。

藿藿的手指从阵壁上缩回来了，指尖烫出一层红。

壳碎了。影子的外面碎了。里面没有人。

寒鸦从后面走上来了。

没有祁无寿？

没有。藿藿的声音在抖。里面只有一块印。很旧的，刻着字。

什么字。

藿藿闭上了眼。手掌重新贴回阵壁，手指在石面上摁了三息。

她睁开眼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全褪了。

灾害优先。

封障里面，肖航的竖瞳睁开了。

瞳孔没有收缩。呼吸是平的。四爪按在石板上，没有抖。

他醒了。

但他没有动。

他趴在睡垫上，竖瞳对着透明门外面的镜流，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命令。

镜流的红瞳对着他。

核心里刻着的。不是记忆，不是情绪，是一条命令。灾害优先。只要有灾害出现，身体会自己动。

尾巴大爷从藿藿脖子后面缩回去了，嘴闭着，沉默了五息。

它开口的时候，声音比码头上所有人都轻。

它不需要夺走你的意识，只要让你的身体永远先于你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