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你在记。

柳十三抬头。

记了。

全记了？

你说的每句话都在上面。

林照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了一下柳十三手里的册子。

再加一条。

柳十三把炭笔从耳朵上取下来了，翻到新的一页。

他出爪之后，我报了编号和获救时间。他的爪尖停了。

柳十三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我说让他核对心跳，是他旁边那个人说的。他听见之后把耳甲贴到我胸口，听了两下，爪子就收了。

柳十三写完了，抬头看他。

你要我把这段也写进去？

伤情记录上只写他出爪伤人，没写他在听见心跳之后自己停手。林照看着柳十三的册子。一件事只说前半段不说后半段，那不叫事实，叫剪报。

柳十三把册子翻回到前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如果要公开，就把完整经过全部写上去。出爪，停手，自主核对心跳，爪痕是退出过程中划到的。

柳十三把炭笔夹回耳朵上，合上册子，转头看了镜流一眼。

镜流站在肖航左侧半步的位置，红瞳落在林照身上。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沉默了两息，她开口了。

完整的事实里还有一条。他在核对心跳之前，爪尖已经刺穿了护甲的皮革层。

林照看着她。

我知道。这条也写上去。

柳十三把册子重新打开，补了最后一行。

码头上的风从水面刮过来，翻动了册子的纸角。

肖航趴在镜流左侧一步的位置，额甲贴着石板，竖瞳半闭。

背棘全暗。

尾尖垂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苍珩从台阶边走过来，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张刚从传讯符篆里拓出来的文书。

她把文书递给了镜流。

镜流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捏着文书的边角，力度让纸面微微弯曲。

苍珩的声音很低。

消息已经传开，十王司处决队要求在母巢战前接管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