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的末端连着一片薄膜，薄膜的形状像声带，两片对合在一起，中间的缝隙刚才还在振动。

假声带。

肖航的前爪踩碎了那片薄膜。

他扫了一圈舱壁上被缝住的船员。

一个。两个。三个。

他一边数，一边往舱壁走，前爪的爪尖插进根须和船员后背之间的缝隙里，往外撬。

第一个船员从舱壁上脱落了，摔到地面上，根须从后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团黏液。

肖航继续撬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船体晃了。

不是红叶的星槎造成的晃动。

是船体自己在动。

甲板上传来金属合拢的声音。

肖航的耳甲猛地竖起来了。

他冲到舱门口往外看。

船首的两片铁板合拢了。

不是咬储水塔。

是闭嘴。

整艘货船的裂口从船首开始往船尾方向合拢，铁板一片一片扣回去，根须从内侧推着铁板往外翻的力量变成了从外侧往内拉的力量。

船体在封口。

肖航回头看了一眼舱壁上还没撬下来的船员。

七个。

加上地面上已经撬下来的四个。

十一个。

他的鼻端嗅了一下。

舱壁后面还有味道。

更多的人。

肖航的前爪拍在舱壁上，爪尖扎进木板，用力一撕。

木板裂开了。

板后面是第二层船舱。

根须更密了。

人更多了。

一排一排被缝在舱壁上，像货架上码着的物件。

他数不过来了。

船体的合拢声越来越近。

甲板上面的裂口已经闭合了三分之二。

光线从裂口的残余间隙里漏进来，一寸一寸地变窄。

最后一线光消失了。

船体完全闭合。

黑暗。

舱内只剩下根须蠕动的声音和人的呼吸声。

肖航的背棘亮了。

蓝光从棘根渗出来，照亮了封闭的船舱。

他的耳甲在蓝光里转动着，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扫。

数心跳。

他在数心跳。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前爪按着地面，身体一寸一寸地往船舱深处挪，每挪一步，耳甲就多收进来几个心跳。

二十个。三十个。

四十个。

四十一个。

四十二个。

肖航的前爪停了。

四十二个心跳。

他的竖瞳在蓝光里扫过舱壁上被缝住的每一张脸。

数了一遍。

四十一张脸。

肖航的耳甲贴平了。

船里有四十二个心跳，但只有四十一个属于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