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渡口无路,后有追兵掩杀。
靺鞨人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往西边的沼泽里跑,有人跳进白狼水里想游过去,更多的人丢下兵器,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靺鞨人的临时统帅站在中军帐前,看着四散奔逃的部下,脸色铁青。他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沉默了很久,最终将刀往地上一插,闭上了眼睛。
天亮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陈青云站在城门口,药箱已经打开了——她准备了金疮药、绷带和缝合针,等着给己方的伤兵处置。
士卒押他过来时特意交代了一句:将军说了,这个必须留活口。
陈青云蹲在一个靺鞨俘虏面前,正用剪子剪开他小腿上被马蹄踩烂的裤腿,露出下面青紫肿胀的皮肉。这人不是普通兵卒——靺鞨大营中军帐前缴获的令旗和号角都在他身上搜出来的,多半是个小头目。
陈军医,这个伤该如何医治?旁边的老大夫凑过来问。
陈青云按了按伤员的腿,骨裂了,夹板固定,敷上接骨散,半个月内不能受力。
她正说着,余光瞥见城门口方向走来一群人——沈砺和霍谨押着最后一批俘虏往这边过来,身后跟着一队清点战果的兵卒。
沈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蹲在地上、满身血污的那个瘦小身影。
阿青?他脚步一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陈青云头也没抬:沈校尉,你们的人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沈砺走近了几步,今天伤亡极小——
这边还有几个骨折,拖久了要出问题。陈青云已经转过身去,手上利落地给伤员绑好了夹板,抬到那边去,先冷敷。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