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令仪接过去，看了看陈景曜，嘴角弯了弯，好像在说：多亏有你啊，二弟。细看之下，又好像不是。

陈青云把最后一支塞给陈威。

“父亲，您的。”

陈威点头接过。

萧氏见父女俩好像有事情要商议，便拿着自己的那份，和两个好大儿往溪边走去，很快消失在暗处。

“父亲，”陈青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队伍里有重刑犯。”

陈威瞳孔一缩，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眉头还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快。

陈青云看见了。

“我们都得小心。”她说。

陈威沉默了几息，目光往黑暗中扫了一眼。那里隐隐约约有几道人影，围坐在另一堆火边。

“父亲，到底是谁害得我们家这样？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威的目光落在火堆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几道皱纹比白天更深了些。

陈青云等了几息，有点急了。

“都这样了，您还不说？难道要我认贼作父吗？”

陈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带上很多东西——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六皇子。江南谢家财力雄厚，朝堂上的人脉也多……”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

陈威盯着那火焰，眉头微微皱起。

“也有可能……是大皇子。”

陈青云的心猛地一紧。

陈威依旧没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张家在京营的势力，一直想彻底掌控兵权。我这个不站队的，挡了他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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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只是听着，没有插话。

陈威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三皇子……”

“三皇子？”陈青云忍不住问了。

陈威摆摆手，眉头皱得更紧：“他和林家军的关系，边境的动静……朝堂上那些弹劾我的折子里，有些消息只有边境的人才知道。”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也许还有我没猜到的。”他看向女儿，目光里满是疲惫，“云儿，我只知道有人想要我死。但到底是谁……我现在还不敢确定。”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别去查。至少现在不能去。”

陈青云望着那堆火，没说话。

她把父亲方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六皇子，大皇子，三皇子……

都有可能。也许真的是其中某一个，也许是几个联手，也许背后还有别的人。

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营地就窸窸窣窣响起来。

陈青云睁开眼，陈怀瑜还窝在她怀里，睡得正沉。小姑娘蜷成小小一团，呼吸又轻又匀，嘴角还挂着点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