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终于动了。
她慢慢站起来,隔着栅栏,对赵元安点了点头。
“五皇子安好。”她淡淡言道。
那太监见状,气得脸都白了,张嘴要骂,被赵元安抬手止住。
赵元安又看向陈青云,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姑娘,”他开口,声音温和,“可还好?”
陈青云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五殿下觉得呢?”她不答反问,继而又道:“殿下深夜来此,是来救我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虽然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栅栏,赵元安却感觉到陈青云这间的距离似乎没有那么近。
天牢里光线太暗,只有过道尽头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到这边。陈青云站在栅栏边,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另半边被那点微光照着,只有半边的轮廓格外清晰。
她穿着囚服,粗布衣裳,灰扑扑的,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狼狈。
明艳的脸上虽有灰,可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没有任何的卑微和困窘。
更没有惶恐,没有期待,也没有那些他见过的、别家女子看他时总会有的东西。
赵元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未真正认识过她。
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声音比方才还柔和了些:“自是来救你的。”
隔壁,胡氏跪在地上,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震。
她低着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攥着拐杖的手松了松。
有救了。 她心里暗道,那股憋了一天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听罢,陈青云挑了挑眉,眼里浮起一丝玩味。
“哦?”她慢悠悠地开口,“那敢问五皇子,您打算如何搭救我?”
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晦气!这伪君子,到现在还想着立深情人设?还把我当工具人?看看,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温柔,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可仔细看,那温柔底下什么都没有。
演得真像。可惜姐姐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她忘了,这具身体的年龄比赵元安还小好几岁。
旁边那太监终于逮着机会,上前一步,尖声斥道:“大胆!你可知道不敬皇族是重罪?你这要罪上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