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一晚上没睡。
她坐在炕上,把手机架在枕头边上,屏幕亮着,照得她脸惨白惨白的。
李建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她:“还不睡?”
“你先睡。”
苏晴没回头,手指在毛线上穿来穿去。
她在想怎么证明这围巾是手工织的。
平台给她的申诉通道就三天,三天之内拿不出证据,她的店就完了。
这店是她这半年来的全部心血。
是她在李家庄立足的根本。
她不能让人一句话就给毁了。
哪怕那句话是她大姑姐说的。
第二天一早,苏晴就开始忙活。
她把之前买毛线的购物小票翻出来,一摞子,整整齐齐地塞进一个文件袋里。
又翻出几组买家秀,好评截图,一条一条地截好图,存进一个文件夹里。
这些都是辅助证据。
最关键的还是得证明这围巾是她亲手织的。
苏晴想了想,决定拍视频。
她把手机架在缝纫机上,镜头对准她的手和毛线。
然后开始织。
起针,引线,一针上一针下,手法利落得很。
她织得慢,一来是让镜头能看清,二来是想着以后可以当教学视频发出去。
“这一针叫上针……”
她对着镜头小声说了一句,又觉得别扭,咽了回去。
算了,不说话了,就拍手艺。
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停下来,把围巾举到镜头前,展示了一下针脚。
针脚细密,排列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苏晴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光这个……够吗?
她想起王春梅说的话:“平台审核的人不一定懂编织,你得让他们外行也能看出来这是手工的。”
外行怎么看出是手工的?
苏晴想了半天,决定再拍一组。
她拿出另一团毛线,是深红色的,跟之前那条被投诉的不一样。
然后她从头开始织。
从绕线开始,到起针,到织了几行,到收针。
全程拍下来。
最后她把那条织了半截的围巾举到镜头前,让它跟旁边一条织好的围巾并排放着。
“新织的这条,你可以看到针脚走向……”
她用手指点了点围巾的边缘。
“机器织的针脚是死的,每一针都一样。手工织的每一针都有点区别,你看这里……”
她把镜头拉近。
“手腕有个微小的弧度,所以针脚会跟着走,不是完全平行的。”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居然在教人怎么看手工和机织的区别。
这事儿要是搁以前,她做梦都不敢想。
下午,苏晴把视频和照片整理好,发给了王春梅。
“春梅姐,你帮我看看,这些够不够?”
王春梅在电话那头翻了翻。
“照片够清楚的了。你那个视频也挺好,就是说话的时候别那么紧张,平台审核的人看了会觉得心虚。”
“……我尽量。”
“还有,你那个买家秀再多弄几张,特别是那种露手的,能看到手指捏着针的那种。”
“为啥?”
“能证明织的人真的是用手在织,不是机器。”王春梅顿了顿,“你那个大姑姐不是说你的是机器织的吗?你就给她看看,这双手是咋干活的。”
苏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这半年来织围巾磨出来的。
她从来没注意过。
原来……这也是证据。
两天后,苏晴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了。
购物小票,十二张。
买家好评截图,三十一张。
编织过程视频,三个。
还有一张是王春梅写的证明书,上面写着:
“本人王春梅,系XX镇XX快递代收点负责人。苏晴系本店常客,其所售手工编织品均为本人亲眼所见,一针一线手工缝制。特此证明。”
最底下是她的签名和电话号码。
苏晴看着那张证明书,心里暖了一下。
她给王春梅发了条微信:“春梅姐,谢谢你。”
王春梅回得很快:“谢啥,快递费给我打个折就行。”
苏晴笑了。
申诉材料交上去之后,就是等。
苏晴的网店被平台暂时下架了。
商品页面显示“正在审核中”,所有商品都看不见了。
新订单进不来。
老客户也不知道她这边出了啥事。
苏晴每天盯着手机,看那个申诉进度的页面有没有更新。
第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早上,苏晴一睁眼就摸手机。
还没动静。
她心里开始发毛。
不会过不了吧?
她给平台客服发消息,问申诉进度。
客服回复得很客气:“亲,您的问题正在处理中,请耐心等待哦~”
苏晴看着那个笑脸表情,心里堵得慌。
这三天里,李建国憋坏了。
他每天早出晚归,帮人拉货送货,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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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看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李建国停下来,站在院子中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大姐那边……真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能咋?”苏晴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理着毛线,“你去找她打一架?打完她就能撤投诉?”
“打一顿不解气。”
“打完了她到村里到处说你们李家欺负她,你觉得好看的是谁?”
李建国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媳妇说得对。
他姐那人,嘴上从来不饶人,真要是打起来,能编排出八百个版本的故事。
可是……
“就这么忍着?”他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