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山路上,隐约可以看到几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那是凡人辅助军,穿着和他们一样普通的装甲,手里端着枪。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正在向山顶包抄。
被发现了。
维塔利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觉醒之眼”。那颗球体此刻又黯淡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他该逃吗?
往哪里逃?
山下是正在救援的帝国使徒,山后是悬崖峭壁。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副手看着维塔利,眼睛里满是绝望。
“老大,我们……我们失败了吗?”
维塔利沉默着。
失败了吗?
是的。从表面上看,彻底失败了。帝国使徒的反应速度超出了所有预期。他们根本没有给“觉醒”留下任何空间。那些灾民亲眼看到谁在救他们,亲耳听到那些阿斯塔特说的“我们并无不同”。等到灾难结束,他们对帝国的信任只会更深,而不是动摇。
计划失败了。
维塔利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根线。
那根消失了整整四天的线。
它突然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灯,清晰而温暖。维塔利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属于智慧之神的气息,正顺着那根线缓缓流入他的灵魂。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的、不容置疑的认知。
维塔利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明白了。
这一切——帝国使徒的快速反应,阿斯塔特的英勇救援,灾民们对他们的感激——这一切,智慧之神早就料到了。
不,不仅仅是料到。
这一切,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让帝国使徒展现出他们最好的一面。让他们赢得灾民的感激和信任。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然后——
然后呢?
维塔利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智慧之神的计划,从来不需要凡人完全理解。他只需要知道,这一切都在朝着那个伟大的目标前进。
就够了。
维塔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那是解脱,是释然,是一种终于确认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狂喜。
“老大?”副手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更加困惑了。
维塔利没有解释。他转身,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帝国使徒士兵。
他们已经在五十米外了,枪口对准了这最后的三十七个邪教徒。
“不许动!双手举过头顶!”
维塔利缓缓举起双手。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丝笑容。
加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着那些被包围的邪教徒,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人的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维塔利?”加里问。
“是我。”维塔利回答。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加里沉默了一秒。
“你引发了一场灾难。地震,海啸,火山喷发。两千万人受灾,至少数万人死亡。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行吗?”
维塔利的笑容没有消失。
“我知道。”他说,“但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加里盯着他。
“为了什么?”
“为了人类的觉醒。”维塔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为了从死亡之主手中解放全人类。”
加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挥了挥手。
“带走。”
士兵们冲上前,将维塔利和他的同伴们制服,戴上了禁制项圈。
维塔利没有反抗。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座正在被救援的城市,看了一眼那些在暴雨中忙碌的阿斯塔特和凡人辅助军,看了一眼那片被蹂躏过的土地。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们。”
加里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奇怪的邪教徒。
“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维塔利说,“智慧之神从来没有抛弃我。祂只是在等。等这一刻。等你们展现真正的力量。等那些灾民真正信任你们。然后……”
他没有说完。维塔利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被押走了。
加里站在原地,望着山下的那片土地。
暴雨渐渐停歇,天边露出一缕阳光,洒在被洪水淹没的城市上。那些正在救援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