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时间深究。怒吼着带头冲了上去,用手榴弹和精准的点射,端掉了那个威胁最大的机枪点。
敌人的侧翼顿时出现混乱。
与此同时,提前安排在山谷另一侧高处的一名狙击手(那是连里枪法最好的老兵,林泽特意让他占据那个能俯瞰大半谷地的位置)传来信号——他发现了疑似敌人指挥所在的位置。
林泽当机立断,调整部署,集中火力向那个方向猛烈佯攻,同时让号兵吹起冲锋号。气势汹汹的号声在山谷回荡,团防联队毕竟不是正规军,见状以为红军主力增援到了,士气顿时受挫,加上侧翼被突破,指挥受扰,竟开始慌乱后撤。
林泽不敢恋战,趁敌后退,迅速收拢队伍,保护着工作队撤离了山谷。清点人数,牺牲了十七名战士,工作队也有伤亡。代价沉重,但总算完成了掩护任务。
战斗报告送到贺龙那里。贺龙仔细询问了战斗细节,特别是敌人出现的位置和时机。他盯着地图上枫香溪附近的地形,手指慢慢敲打着桌面,久久不语。
“又是精准埋伏……”贺龙抬眼,看向前来汇报的林泽,“你们转移的路线,是出发前才定的?”
“是,临行前我和工作队的同志一起看地图选的,之前只有我、副营长和几个连长知道大概方向。”林泽回答,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硝烟和痛惜部下的沉重。
贺龙“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只是在林泽离开后,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苍茫的群山,眉宇间的皱痕深如刀刻。
他想起之前几次不寻常的失利,想起某些似乎总被敌人预判到的行动。
一些模糊的疑点,像水底的暗礁,渐渐显露出不祥的轮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份摊开的地图,投向林泽所属部队活动的区域。
窗外,秋风渐起,卷过山坡上开始发黄的草木。
黔东的天地间,一场规模更大的围剿,正在乌云后酝酿。而红军内部,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也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