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中有泪光一闪,比云隙里的星子还亮。
……
五月的风终于吹软了冻土。
山坡上的映山红开得不管不顾,一簇簇泼辣的红,像是谁把晚霞扯碎了撒在山野间。
小石头就站在这片红色里,背挺得笔直,肩胛骨把补丁摞补丁的褂子撑出分明的棱角。
林铭站在他面前,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他身后站着五个“暗刃”队员,沉默如山岩,目光刮过小石头的皮肤,像在掂量一块生铁的质量。
“知道‘暗刃’是什么意思吗?”林铭开口,声音粗粝。
小石头喉咙发干:“知道。是影子,无形的刀,是扎进鬼子喉咙里的刺。”
“嗯,影子是没有名字的。”林铭走近一步,身上混合着硝烟和草药的气味,
“刀,也可能会伤了自己。刺,扎进去就可能断在里面。你还想留下吗?”
小石头眼前闪过素婉低头译电文的侧脸,闪过她曾说到“春天”时眼里的光。
小石头吸了一口气,山风带着映山红微涩的气息灌满胸腔:
“想。”
训练是从把人性一点点碾碎开始的。
天不亮负重三十斤跑山,肺烧得像破风箱;匍匐穿过带刺的铁丝网,胳膊和后背被刮得血肉模糊;白刃对战,木刀砸在身上闷响,晚上脱衣服时,皮肉和粗布粘在一起,得咬着牙撕开。
最苦的是无声杀人术。
林铭示范时,快得像一道烟飘到假人身后,胳膊一拧,便寂静无声。
小石头跟着练习。
“暗刃不出鞘则已,出鞘必须见血。”他盯着小石头汗湿的脸,
“你动静太大。重来!”
小石头摔了不知多少次。
膝盖磕在石头上,他闷哼一声,把痛楚咽回去。
夜里躺在通铺上,浑身的骨头散了架,疼得他咬着被子一角,不让自己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