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林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刀尖挑起一捧雪,甩在脚下的泥泞里。
“启明,你记着,我们手里的枪,是爹娘给的骨头,是拿百姓的血肉喂出来的。它现在烫手,南京真心在于绞共,不在抗日,而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人,我们不必为了听命于千里之外……”
他猛地转身,刀锋横过一张张冻得发青却燃着热火的脸。
“老蒋坐在他的地图前,看到的不过是些进退的棋子和谈判的筹码。而我们脚下,”他重重踩了踩被血浸透又冻硬的土地,
“是东北的百姓,是中国人的血泪。这笔账,得跟小日子好好算算!”
“可要是断了补给……”顾启明攥紧了手里那张揉皱的电文纸。
“补给?”林铭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冰渣簌簌往下掉。
“看见那杆太阳旗了吗?鬼子的仓库就是我们的粮囤,他们的枪炮就是我们领新家伙的铺子!”林铭顿了顿,
“今天砍了旗杆,明天就去端他的炮楼。一刀一刀,一尺一尺,把咱们的地界,啃回来!”
最厚的信匣送到时,林铭正在推演沙盘。
素婉寄来了马占山部撤退时的带血泥土:“十一月十九,嫩江结冰了……”
林铭抓起一把黑土贴在额前,想起现代齐齐哈尔的江桥抗战纪念馆。
而他要用的现代化战术悄悄改变这伤亡的数字。
“把地道再挖深三尺。”林铭抹了把脸,对矿工出身的工兵连长比划,
“要能让马车驮着追击炮通过。”
最后一封信被朔风卷进大帐时,林铭刚组织完新一轮游击训练。
素婉的字迹像冻伤的梅枝:“元旦第三天,东北军最后一面青天白日旗……落了。”
林家军营地突然寂静,所有目光聚焦在林铭身上。
林铭沉默着走到崖边,眺望山海关方向。
他想起穿越前在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的留言簿上,自己曾写过“山河犹在”四字。
“弟兄们!”他转身举起信笺,纸张在风中猎猎作响,
“历史说东北沦陷了十四年——”他猛地把信纸撕碎扬向雪空,碎片落在列队的士兵肩头,
“但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反攻!”
群山间回荡起压抑太久的怒吼。
林铭扶住腰间手枪,那是根据现代图纸改造的自动武器。
素婉的新信正在路上,墨迹应当刚写到他们秘密组建的兵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