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七三一部队

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铁床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天快亮的时候,白大褂们进来了。他们看着王春生渐渐停止起伏的胸口,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有人说:“实验体编号731,死亡时间,康德四年腊月十三,凌晨三点。”

他们把王春生的尸体拖出去,像拖一袋垃圾。雪地里的血痕被新落的雪盖住,很快就没了痕迹。只有那只寒鸦,还在树梢上叫着,叫声穿透风雪,回荡在背荫河的冻土上,久久不散。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被押来的人里,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袄,脖颈上勒着粗麻绳,血痂凝在上面,紫黑一片。他的眼睛很亮,死死盯着我们,那目光里的恨,像冰碴子,能剜进骨头里。同行的伍长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把他推进笼子。笼子里已经挤了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缩在角落里,互相取暖,眼神里满是绝望。

隔着厚厚的门板,也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的哭喊。那声音很短,像被人掐断了喉咙的野猫,很快就没了声息。

小林君问过班长,里面在做什么。

班长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事。”

直到那天,小林君被派去帮忙搬运“实验体”。

青砖房里的景象,成了小林君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冰冷的铁床上,躺着那个眼神带恨的年轻人。他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唇乌青,身上长满了紫黑色的斑疹,脓水顺着床沿往下淌,散发出一股腐肉的臭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围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低声交谈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观察一只待宰的牲畜。

“鼠疫杆菌注射第七天,体温41.2℃,皮肤溃烂面积达30%,呼吸衰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一边记录,一边用针管从年轻人的胳膊里抽血。年轻人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