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几乎是嗫嚅着:“没……没有……她就是,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家里……家里最近也确实难。”
“哦?怎么个难法?”沈青禾语气依旧平静,“是缺吃还是缺穿了?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家里刚卖了粮,玉娟妹妹也刚做了新衣裳。难不成,是我走了,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她的话像软刀子,轻轻巧巧地戳破那层虚伪的窗户纸。沈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青禾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这倒不全是演戏。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绿树,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爸,您以为我在这里就过得容易吗?”她转过身,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哽咽,“您只知道我嫁了个军官,以为我跟着享福了。可您知不知道,承军他……他因为我的事,可能连这身军装都快要保不住了!”
“什么?”沈建国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这……这话怎么说?”
沈青禾走回座位,眼中泪光闪烁,将之前编好的说辞,用充满担忧和后怕的语气缓缓道来:“当初承军救了我,又为了我的名声匆忙结婚,手续上是特事特办。可这部队里,规矩大过天!就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他程序不清,作风有问题……上面已经在审查了!”
她观察着父亲的神色,见他果然被唬住,继续添柴加火:“您想想,他一个年轻营长,前途正好,要是因为这个受了处分,甚至……甚至转业回地方,那可就全完了!我这心里,天天跟油煎似的。他工资是高一点,可我们也得攒着钱,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我这心里又愧又怕,在您面前还得强装笑脸……”
说到动情处,沈青禾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下来。她不是哭给父亲看,而是借这个机会,宣泄着穿越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惑、对陆承军的担忧,以及面对极品亲戚的无奈。这份复杂的情感,让她的表演无比真实。
沈建国看着女儿流泪的样子,再听着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他想象中的军官女婿风光无限,能让他跟着沾光,却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危机。王秀兰那些要钱的心思,在这“可能丢官”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