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玲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乖梅梅别哭,爸爸妈妈是去救受苦的病人,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别心里记恨他们。”
小梅用力擤了把鼻涕,哽咽着倾诉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可是奶奶,班里其他同学,每周末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出门游玩。我长到十岁,他们总共只陪我出去玩过两次,还是我生病的时候才抽空带我出门。换作是你,难道不会难过想哭吗?”
话音落下,小梅再也克制不住,失声痛哭。高玲玲连忙伸手将女孩拥进怀里,一遍一遍轻抚她的发丝与清秀脸颊。
可抚摸间,她的思绪又不受控制飘向往昔,眼前恍惚浮现出青云少年阳光的模样,脚上那双系着蓝色鞋带的运动鞋清晰无比。
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而来,她眼神迷离,望着怀中的小梅,恍惚间错唤出声:“梅梅…… 青云?”
高玲玲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拉回飘忽的神志,双手轻轻转过小梅的脸蛋,认真叮嘱:“梅梅,静下心好好写作业。”
她暗自苦笑,真是人老不中用了,总是分不清眼前人,整日活在回忆里混淆现实。
另一边,黄文与江敏在救援现场连轴忙碌整整两天两夜,被困井下的矿工全员平安救出,矿区工人、干部与医院全体医护无不欢欣鼓舞。
可平安归家的黄文,心底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整个人消沉低落,周遭所有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诸多疑问:母亲高玲玲的精神状态明显异常,可自己该怎么开口询问?该怎么查清长久以来压在小梅心头的症结?
他静静抬眼,望着书房内伏案安静做题、身形单薄的女儿,万千忧虑沉沉压在心口,久久无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