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秦家山村,又走过两道峁梁,再转过三个弯,他们几个终于来到胡家原村。胡洪礼的家就在村子南一排中间位置,头门是敞开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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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乾跨过头门走进院子就扯开了嗓子:“嫂子在家吗?家里有人吗?”
胡洪礼的妻子刘英腰着围裙给灶间点着火开始轻轻拉动风厢,随着风厢杆儿的前后拉动,火苗瞬间在灶间燃烧起来了。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不需要仔细辨别就知道是王支书来了。刘英立即停下拉动风厢的手,起身走出厨房问:“王支书,这会儿咋来啦?”扭头见门口还站着两个人,乍看上去像是领导,刘英连忙殷勤地招呼:“你两个咋不进来?!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在主人的热情招呼声中,张书记和孔副主任大大方方地走进院子。
刘英解释说:“支书,我刚把火放着,准备烧汤(做晚饭)呀。”
王定乾向刘英嫂子介绍了县上来的两位领导,当介绍到张书记就是洪礼哥的战友时,刘英又高兴又激动地说:“哎,真不知道张书记就是你哥的战友。”接着就转向张书记说:“张书记,你这么大的官咋还来看他呀?”
张书记说:“啥官嘛!弟妹,我两个是多年前的战友,是那种过命的战友和兄弟……”
刘英坦诚地对王支书说:“聂个(刚才)福成来找我家当家的,也没说啥事,只说要找他。我给他说了,吃罢午饭,你哥躺下歇了一会儿,起来后就背着枪进山去了。翟福成连停都没停,着急忙慌地就进山找人去了。”说完,连忙回到堂屋里搬来一张小方桌放在院子里的核桃树荫下,又找来了几个小凳子依次摆放在小方桌旁,热情地说:“你几个先坐。”接着,就转身走进厨房提了一个水瓶出来,又回到堂屋里拿了一个茶叶罐和几个玻璃杯,一边走一边说:“唉!只有这‘十万大山’了,家里也莫啥好茶叶,你几个凑合着喝。”
张书记在院子里慢慢地转悠着,东瞅瞅西看看。紧靠西墙是码齐摞好的差不多有四米长两米高劈好了的硬柴垛儿,为防止劈柴被雨水淋湿了,柴垛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塑料薄膜;大老碗粗的核桃树的树荫阴凉了厨房和半个院子,茂密的树叶下“藏”着密密麻麻的鸽子蛋大小的绿皮核桃;堂屋的房檐下,架子车靠着前檐墙斜立着……
刘英麻利地给每个玻璃杯子里放上茶叶,顺手就要提起暖瓶往杯子里倒水……就在这时,张书记回到小方桌旁,眼见刘英要给杯子里倒水,急忙客气地说:“弟妹,你甭忙了,我们几个在院子里坐坐等洪礼回来。”
王定乾急忙阻止了刘英嫂子的举动,赶紧抢过暖瓶说:“嫂子,你甭忙了,我来吧。”说着,取下壶塞并给每个杯子里倒进了开水。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了下来。
刘英见状笑呵呵地说:“张书记,你几个先坐着喝茶,我去厨房给咱做饭去。”
张书记微笑着爽朗地说:“好啊,弟妹,你忙你的去。”
翟福成离开工地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胡洪礼家的,满头大汗的他见刘英嫂子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就站在厨房门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问:“嫂子,洪礼哥在家吗?”
刘英说:“你洪礼哥饭后歇了一会儿就进山去了。啥事吗?看把你急成这样。”
翟福成走进厨房抓起水瓢在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光了,然后用手在额头上抹了两把汗。
刘英“嗬嗬嗬”笑了:“你甭急!福成。”
翟福成急切地说:“嫂子,我去找洪礼哥。”说着就转身出门找人去了。
穿过村巷,刚走到村东头,刚要向南拐进黑熊沟的架子车路口,翟福成看见六个背着背篓给生产队饲养室割草的中年妇女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往回走,她们一边走一边说着笑。翟福成迎上去问:“见没见着胡洪礼啊?”
其中一个妇女说:“就、就顺这条路给里面走,再走上二里多,准、准能碰见他。”听此一说,翟福成知道洪礼哥在前方不远处,就快步往山里走去。
大概十来分钟后就能见到洪礼哥,翟福成这样想着便一边走一边喊开了“洪礼哥——洪礼哥——”
正喊时“喷!”的一声枪响,“扑棱棱、扑棱棱”飞行中的野鸡不再扑棱。接着就传来“打中了——,打中了——”的声音,这声音大概在二十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