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就不管你们几个了。”严师傅非常了解王支书,算是在说着告辞的话。
“看你说的,你赶紧吃饭去。我们几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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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王支书就上了马车,他迅速伸出一只手要拉李老师上去。李老师会意,赶紧伸出手来,两只手就这样紧紧地拉在了一起。王支书用力一拽说:“上来吧,李老师。”李老师几乎是被王支书拽上马车的。秦虎言健步跳上马车,坐在李老师身边的车梆上。
李老师整了整他的大衣,重新戴好棉手套要去扶他的自行车。
“李老师,你松手,我把它固定一下。”秦虎言从车梆上解下一截麻绳,一缠一绕就把自行车牢牢地捆在了车梆上,然后拽了拽绳头,感觉还算牢固,冲李老师一笑,坐下来说:“胡大哥,发车!”
大家爽朗地开怀大笑着离开了公社院子。
来到国道上,胡德林一声“驾!”同时甩出一鞭子。随着一声鞭响,三匹马放开蹄子向王家庄奔去。白辕马脖下的铜铃“叮铃铃!叮铃铃!”清脆得让人心里敞亮,马蹄声“嘎噔嘎噔”有节奏地一路响个不停。车上的人犹如打了胜仗的士兵一样凯旋在胜利的归途上。
“李老师,肯定饿了吧?你从县城骑车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等了一上午的人,已经晌午端了,肯定也饿了。”王支书嘴角上挂着微笑,两只大眼睛盯着李新强的脸。
李老师不好意思腼腆地回了一句:“王支书,确实是有点儿饿了。不过,再撑个半天也没啥问题。”
“你就不要客气啦。来公社接你可是大事一件。孔文一早来了电话,把接你的任务托付给了我。囫囵个把你接回去,才算能完成任务。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小学校的孩子们都盼着你,现在,我就把孩子们正式交给你了。到王家庄,你就不要再客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刚才李老师最后那半句话的言不由衷怎么能瞒得过饱经世事的王支书?王支书如此说,就是要见到面再接到人就给李老师一颗定心丸吃,想快速打消他心里的芥蒂。当然,王支书早就知道李新强是一个被定了“罪”的人,但他是一个名不副实的“黑五类”,冠以他的只是一个“莫须有”的扯淡罪名。其实,在王支书的眼里,李新强就是一个学识渊博的知识分子,也是一个品行端正教书育人的好老师。
王支书的一席话说得李老师顿时热血沸腾。李老师望着前方,没再说什么。
马车跑完古镇大队地盘的时候,红红的太阳当头照了下来,顷刻之间就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王支书脱下火车头帽子,拍了拍秦虎言的肩头说:“虎言,中午咱吃点啥?都这会儿了,饭时可早就过了。”
“李老师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王支书,您猜猜,我到胡家原见到谁了?”秦虎言故意卖了个关子。
“今天运气真不错”这话肯定与午饭有关,王支书心想秦虎言一定是碰上“猎人”了,大概有野味吃。于是反问道:“见到谁了?你还别不告诉我,不会是真的见到‘猎人’了吧?”王支书一脸的严肃:“还给我卖关子!”
“哼,神了!真神!让您说着了。”秦虎言知道啥事也瞒不了王支书。“‘猎人’说,前段时间他打了一只野鹿,子弹穿头过,当场就毙了命。我给他说咱俩要到公社去接新来的李老师。他说那正好给李老师接风,晌午让咱去他那儿吃鹿肉、喝鹿汤,嫂子还烙了锅盔,说要用‘太白酒’来招待。他说对了,李老师还真有口福。咱们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几杯了。嘿嘿……”说完就笑得合不拢嘴。
胡德林回过头插话说:“王支书,我套好车出村时正好也碰上洪礼兄弟,他知道咱几个去公社接李老师了,对我说‘直接把人拉到他家去。’李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不知道,‘猎人’为啥只打鹿头而不打鹿身?”
李老师看了看秦虎言又看看王支书,直率地说:“你们俩可别说出来。让我想想。”李老师皱着眉头想了几秒钟,然后自信地说道:“那就说明猎人的枪法准,也为了一张完整的鹿皮。我说的对吗?”
王支书和秦虎言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说话,但他俩不停地点着头。
李老师看到这两人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答对了,然后又故作疑惑地看了看胡德林。
胡德林回头看了一眼李老师,竖起大拇指说:“别看李老师是上海人,从年轻时一直到现在都在学校里教书,真是有大学问。李老师,你接地气、懂生活呀。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想到你能知道这里面的奥妙。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王支书和秦虎言都没吭声。
李老师突然发问:“你们所说的‘猎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