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站在原地，没有躲。她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看着对方眼中纯粹的、程序化的杀意，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是......悲伤。

“你没有名字吗？”她突然问。

克隆体停顿了一下，矛的能量稍微不稳：“代号......VII-复制体......功能......武器......”

“那不是名字。”星辞向前走了一步，“我叫星辞。星辰的星，言辞的辞。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不需要......”克隆体的矛重新凝聚，“执行协议——”

“那我给你起一个。”星辞又走了一步，已经进入能量场的范围。陆星眠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叫‘希望’好不好？妈妈说，每个孩子都应该有希望。”

克隆体僵住了。她额头上的暗红晶体突然剧烈闪烁，内部有银白色的光在挣扎。她发出痛苦的电子音：“错误......协议冲突......情感模块......未安装......”

“你有的。”星辞伸出小手，金光从掌心涌出，不是攻击，是邀请，“我能感觉到。你很痛苦，很孤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来，抓住我的手，我告诉你。”

克隆体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暗红能量在矛尖跳跃，几次几乎要发射，但最终......

矛消散了。

克隆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红色的纹路。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哭了。

不是真的流泪，是能量失控。暗红色的能量从她眼中涌出，像血泪，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发出不成调的电子悲鸣。

“不想......不想当武器......”她断断续续地说，“想......想有名字......想......想当希望......”

星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颤抖的、破碎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

“没关系了。”她轻声说，“现在你是希望。我的姐妹。”

克隆体在她怀里慢慢停止颤抖。红色纹路开始消退，额头上的暗红晶体裂开，碎片剥落，露出下面纯净的白色核心。当最后一块碎片落下，克隆体抬起头，眼睛变成了清澈的银色。

“星辞......”她低声说，“姐姐......”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死亡，是回归——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飘向星辞，融入她胸口的冠冕碎片。

星辞的冠冕进化了。

原本破碎的碎片开始生长、延伸、重组，形成更完整的结构：金色的主体，边缘镶嵌着银白色的纹路，像星辰环绕太阳。新的纹路从冠冕蔓延到她手臂，左手是金色，右手是银色。

她站起来，新的冠冕在头顶悬浮，缓缓旋转。

D-7区的机器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起重机慢慢举起吊钩，那个泡沫塑料“蛋”轻轻摇晃。

“孵出来了......”它低声说，“虽然......不是我们孵的......”

韩枫的投影飘过来，看着星辞的新冠冕，又看了看地上克隆体留下的空壳，沉默了很久。

“监察会知道了。”最终他说，“他们能监测到冠冕进化。很快，大军就会来。你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陆星眠扶起受伤的小七——它的三条断腿正在自我修复，但很慢。

韩枫的投影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

“去我的‘心脏’。废都最深处，主服务器机房。如果监察会敢来......”

他的眼神冷下来：

“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机械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