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把发芽的种子小心翼翼放回布包,抬头看陈默:“种?”
“对,种在院子里。”陈默把她放下,“等夏天就能吃番茄了。你爸爸——”他看向陆星眠,“种的番茄总是不结果,这次靠你了。”
陆星眠抗议:“我那是在试验不同种植方法!科学需要对照组!”
“对照组里三棵全死了的实验不叫科学,叫植物杀手。”沈砚辞毫不留情地拆台。
陈默大笑。笑完了,他从车上搬下那些箱子和文件袋:“好了,说正事。这些是监察会的最新简报,还有一些......‘礼物’。”
第一个箱子打开,是书籍。不是电子设备——海岛没稳定电力——是实体的、纸质的书。儿童绘本、科普读物、故事书,甚至有几本小学课本。
“大家凑的。”陈默说,“知道你们在这隐居,但小星辞得受教育。王秀兰奶奶——就是第一个接受注射的那位——她现在在监察会教育组,特意选了这些书,说‘小孩子要多读书,将来才能建设新世界’。”
第二个箱子是生活用品。肥皂、牙膏、针线、布料,甚至还有几包卫生巾——陆星眠看到这个脸红了,沈砚辞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实用。”
第三个箱子最小,但最重。打开,是一套简易的无线电设备,太阳能充电板,还有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
“秦月让带的。”陈默说,“她说,你们可以隐居,但不能失联。这台设备能接入全球监察网络,每天早晚各播报一次新闻和重要通告。平时也可以当普通收音机用——有些避难所开始恢复广播了,放音乐,讲故事,甚至有人讲相声。”
陆星眠拿起操作手册翻了翻:“相声?”
“对,灾难前的录音。”陈默笑了,“一个老相声演员在天津的避难所,他收集了很多老磁带,每天下午三点开播‘笑声疗愈时间’。听说效果不错,听过他节目的人,情绪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三十。”
星辞凑过来,小手按在无线电设备上。设备“嗡”地响了一声,指示灯亮起绿色。
“她帮忙充了个电。”沈砚辞记录,“第八十九次:对电子设备的能量传输。”
陈默搬完东西,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海。海很平静,蓝得透明,偶尔有海鸟飞过。如果不是沙滩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像是被融化又凝固的塑料残骸,几乎要以为世界从未经历过灾难。
“外面怎么样了?”陆星眠问,给陈默倒了杯水——淡水,不是咖啡。
陈默接过水,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吐了口气。
“在变好。”他说,“很慢,但确实在变好。全球范围内,阈界之门的活动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那些高污染区域,有了‘阈界之子’们的疏导,开始逐渐恢复。上海那边,黄浦江的水质已经达到可以简单处理饮用的标准了。南京路上长出了真正的草,不是变异的那种。”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第一张是上海中心大厦——现在已经改名叫“新生塔”了。外墙的破损被修复,顶端的观景台重新开放,白天是观测站,晚上会亮起柔和的灯光,给归家的人指引方向。
第二张是一个农场。农田里,改良过的作物长得郁郁葱葱。田埂上,几个“阈界之子”正在工作——其中一个双手按在地面,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们在用能力优化土壤。”陈默解释,“不是直接催生,是调节土壤里的微生物平衡,让作物长得更健康。产量比灾难前还高百分之二十,而且不需要农药。”
第三张照片让陆星眠愣住了:是一所学校。简陋的板房教室,但窗户擦得干净,黑板上写着字。教室里坐着几十个孩子,有大有小,都穿着整洁的衣服——虽然款式五花八门,明显是拼凑的。他们在听课,眼神专注。
“教育恢复了。”陈默轻声说,“虽然课本还是手抄的,老师很多是志愿者,但......孩子们需要知道世界曾经是什么样子,以及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星辞爬到陈默腿上,好奇地看着照片。她伸出小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黑板。
“字......”她说,“读......”
陆星眠和沈砚辞对视一眼。星辞说话比同龄孩子晚,但现在词汇量在快速增加,而且似乎对文字特别感兴趣。
“你想学认字?”陆星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