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稳如泰山的人，此刻肩背都在控制不住地轻颤，灵力不要命般往时言体内输，却只撞上一片寸断枯竭的经脉，尽数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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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珩低下头，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人。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把人抱起来，抱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些正在流失的生命力重新按回那具破败的身体里。

“对不起。”

时言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昏过去了。

可他没有。他清醒地躺在谢清珩怀里，感觉那些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去，感觉谢清珩的手臂在发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脸上。

他忽然明白这个幻境是什么了。

不是时颐用来折磨他的。是谢清珩内心最害怕的事情，害怕没能及时赶回，害怕救不下他，害怕那些他曾经以为自己做得够好的事，其实远远不够。

【宿主，】小八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比平时轻了许多，【这是谢清珩的心魔。他最怕的，就是那天没有赶回来。】

“幻境怎么出去？”他问。

【他需要面对这个。你也是。】

时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想要触碰谢清珩的衣袖，却终究无力垂下，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失了光彩，涣散的视线凝在谢清珩通红的眼底，连一丝一毫的回应都做不到。

谢清珩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冷，感受到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渐渐归于沉寂。

最终，时言的头颅轻轻歪向一侧，最后一缕气息从唇边消散，彻底没了声息。

他终究，没能再回应他的师尊，就这般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倾尽一切想要护住的怀抱里，永远闭上了眼。

怀中人的身躯迅速变得冰凉，谢清珩僵在原地，抱着他一动不敢动，仿佛下一秒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刺骨的寒凉与再也不会有回应的死寂。

“医修——”他转过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叫医修来！”

没有人动。

周长老站在几步之外，捋着胡须，面不改色：“剑尊，这逆徒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按门规处置，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医修来了，也无用。”

谢清珩没有看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将一股又一股灵力渡入那具破败的身体，试图留住那些已经流逝的生机。

可灵力输入进去，像水倒进破了洞的碗，流进去多少，就漏出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