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城西张记布行东家,前儿个又纳了一房小妾,啧啧,真是……”
“这有啥,俺听说北边今年收成不好,粮价怕是要涨哩!”
“唉,日子难熬啊……幸好咱们陛下是明君,赋税不算太重,不然……”
这些话语,琐碎,真实,带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江浸月默默听着,这是她在深宫高墙内,永远无法真切感知的“民情”。
而楚天齐,他并非不知,他只是需要这样近距离地听一听他的子民最真实的声音。
离开馄饨摊,他们又随意走着。
经过一个卖女子首饰的摊位,楚天齐停下脚步,拿起一支样式简单的银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绽开的玉兰花。
“喜欢吗?”
他问,眼神温和。
江浸月看着那支簪子,用料普通,工艺也算不上顶好,但线条流畅,玉兰花雕刻得颇有几分灵动之意。
比起凤仪宫里那些珠光宝气的金钗步摇,它朴素得近乎寒酸,却莫名地打动了她。
她点了点头。
楚天齐便付了钱,亲手将簪子插入她的发髻,端详片刻,笑道:“很好看。”
那一刻,阳光正好,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也落在那支小小的银簪上。
江浸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刻意营造,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情里。
然而,变故发生得突然。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另一条街时,旁边一家酒楼二楼的栏杆不知何故断裂,伴随着惊呼声,几块木板和花盆直直坠落下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小主,
“小心!”
电光火石间,楚天齐反应极快,一把将江浸月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去挡。
同时,那精干护卫也已闪身上前,挥臂格挡。
“砰!”“哗啦!”
碎裂的瓦盆和泥土溅开,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江浸月被牢牢护在怀中,毫发无伤,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松墨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夫君!”
她惊呼,从他怀中挣脱,急忙查看。
一块尖锐的木屑划破了他手臂处的衣袍,渗出了些许血痕。
并不严重,但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楚天齐却浑不在意,只紧张地上下打量她,
“吓到了没有?伤着没有?”
他眼神里的担忧和后怕,那样真切,毫不作伪。
高德胜和护卫已迅速控制住场面,酒楼掌柜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地下来请罪。
“无妨,虚惊一场。”
楚天齐摆了摆手,示意掌柜起身,并未追究。
他所有的注意力,似乎仍在江浸月身上。
经此一事,游兴大减。
楚天齐担心她受惊,便决定打道回府。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黄昏。
或许是白日里确实受了惊吓,又或许是秋寒侵体,当夜,江浸月竟真的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