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沉缓,
“哀家知道她护驾有功,该赏。但如此擢升,是否太过?昭仪之位,非同小可。更何况,皇帝如今几乎是专宿流云殿,这后宫……都快成了她沈昭昭一人的天下了。雨露均沾,方是后宫安宁之道,皇帝难道忘了?”
嬷嬷低声附和:“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老奴听闻,陛下连日来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不离流云殿,连奏章都搬了过去。这……长久下去,只怕六宫怨言日深,于社稷无益啊。”
太后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罢了,皇帝如今正在兴头上,哀家也不好过于拂了他的意。去,传哀家的话,请皇帝得空来慈宁宫一趟。”
翌日,楚天齐处理完政务,来到慈宁宫请安。
太后并未直接提及晋封之事,只是闲话家常般说起:“皇帝,哀家瞧着你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想是柔昭仪伤势见好,你也宽心了。”
楚天齐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劳母后挂心,昭昭她……确是好了不少。”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之意:“哀家知道你喜欢那孩子,她此番救驾,也确实有功。但皇帝,你是天子,这后宫并非寻常百姓家。皇后如今在禁足,贵妃、贤妃等人亦是你的妃嫔,雨露均沾,方能维系六宫和睦,不让前朝非议。皇帝如今几乎是独宠一人,只怕……会寒了其他妃嫔的心,也容易让那孩子成为众矢之的啊。”
楚天齐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才道:“母后教诲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他并未反驳,态度看似恭顺。
太后见他如此,心下稍安,又叮嘱了几句保重龙体之类的话,便让他退下了。
然而,楚天齐的“听从”,仅仅停留在表面。
从慈宁宫出来,他确实依言,开始“雨露均沾”。
他会在午后去华阳宫坐坐,看看二皇子,听凌贵妃说些军中趣事或宫中琐碎,但不到半个时辰,便会以“前朝尚有政务”为由起身离开。
他会去绮春殿,丽妃萧如玉使出浑身解数,娇声软语,曼舞轻歌,他却似乎兴致缺缺,只略坐一坐,赏些东西,便摆驾离去。
他甚至会去琼华殿,贤妃叶知秋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与他下盘棋,或是讨论几句佛法,他便也觉得索然无味。
每一次,无论他去往哪个宫殿,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永远只有一个——流云殿。
仿佛只有踏入那片弥漫着她身上独特冷香的殿宇,看到她那抹纤细的身影,或是听到她柔婉的声音,他那颗在朝堂和后宫其他处感到疲惫烦躁的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与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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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妃嫔那里,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种对太后叮嘱、对祖宗规矩的敷衍。
这种近乎机械的、毫无温度的“临幸”,如何能瞒得过精明的后宫女子?
华阳宫内,凌贵妃在楚天齐又一次匆匆离去后,挥手屏退了宫人,对着心腹锦绣苦笑一声:“陛下这哪是来看本宫和皇儿,分明是来应付差事的。罢了,总好过某些人,连这份‘差事’都盼不到。”
她虽有些失落,但想到与江浸月的同盟,倒也还能想得开。
绮春殿中,丽妃萧如玉在楚天齐离开后,气得将方才弹奏的古筝猛地一推,发出刺耳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