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含泪,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
凌风本欲推辞,但看着她那双盈满水光、满是愧疚与坚持的眸子,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心中甚至涌起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细究的欢喜。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沈昭昭便日日往返于沈府与将军府之间。
她亲自为凌风煎药,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烹煮世间最珍贵的茶汤;
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更换外敷的伤药,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每每让凌风身体僵硬,心跳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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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坐在他床边的绣墩上,为他念些兵书或是游记,声音温软清越,驱散了养伤的无聊。
她不再谈论那些深奥的兵法,只是细心地照料他的起居,偶尔与他闲聊些市井趣闻,或是江南风物。
她的存在,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流淌在凌风因怀疑和重任而变得冷硬的心间。
凌风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纤细身影,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和她身上清冷的梅香,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那夜书房中那双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眼睛,早已被眼前这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彻底覆盖、取代。
他彻底打消了疑虑,甚至为自己曾经那样怀疑她而感到深深的惭愧。
“昭昭,”
这日,伤处已大好,他握住她正在为他整理衣襟的手,目光深邃而温柔,
“等此事风波过去,我便禀明父母,正式向你父亲提亲。”
沈昭昭动作一顿,抬起眼帘,对上他真挚的目光,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羞涩而幸福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嗯。”
凌风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只觉得肩上这点伤,受得实在太值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沈昭昭垂下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如霜的复杂神色。
照顾他是真,愧疚或许也有几分,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般的冷静,和一丝即将脱离这个“战场”的决绝。
他的伤快好了,她的“戏”,也快要落幕了。
皇宫那个真正的龙潭虎穴,正在前方等着她。
而凌风这片短暂的温情,终将成为她记忆中一道复杂难言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