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越的声音自角落的屏风后响起:
“铁山凝暮色,孤日下荒原。
风卷黄沙起,云垂烽燧昏。”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开篇十字,便将画中苍茫的暮色与辽阔的荒原勾勒得如在目前。
那“铁山”二字用得极妙,既写出远山的颜色,更暗喻边关的坚不可摧。
众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座紫檀木雕花屏风。
只见屏风后,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依旧端坐,并无现身之意。
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沉的慨叹:
“戍客望乡处,征鸿过塞门。
谁知鞍马苦,尽作画中魂。”
下半阙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入抒情。
戍边将士望乡的愁苦,南飞鸿雁过塞的凄凉,最后以“画中魂”三字作结,既点明画作主题,又将戍边将士的艰辛升华到更高的境界。
全诗对仗工整,意象雄浑,情感真挚,完全超脱了闺阁诗的局限。
诗声刚落,满堂寂然。
文宇第一个回过神来,激动得站起身来:“好诗!铁山凝暮色,孤日下荒原,开篇便气象万千!谁知鞍马苦,尽作画中魂,更是点睛之笔,将画作与戍边将士的魂魄融为一体!妙极!”
林静书眼中异彩连连,她自幼饱读诗书,更能体会这首诗的妙处。
她望向屏风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钦佩:“对仗工整而不呆板,意象雄浑而不粗粝,更难得的是这份感同身受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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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位文人也纷纷从震惊中清醒,交口称赞。
“这气魄,哪里像是闺阁女子所作?”
“用字精当,意境高远,堪称佳作!”
“不知屏风后是哪位大家?还请现身一见!”
苏婉儿又惊又喜,拉着凌香的手低声道:“是昭昭妹妹!真没想到她还有这般胸怀!”
凌香虽不通诗律,但那诗中的边塞意象与她将门出身的心性极为契合。
她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激荡,比看了十场马球赛还要痛快,当即拍案道:“好诗!昭昭妹妹这首诗,把戍边将士的心声都说出来了!比我爹军中的文书写得还要真切!”
面对众人的赞叹与恳请,屏风后的沈昭昭却依旧平静。
她轻声回应,声音透过屏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诸位过誉了。小女子不过偶有所感,信口吟来,实在难登大雅之堂。今日偶感风寒,不便露面,还望海涵。”
她坚持不露面,更让这“神秘才女”的形象深入人心。
众人虽觉遗憾,却也不好强求,只是心中对这位沈府千金的评价,又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雅集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结束。
散去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首不知诗名、却惊艳四座的《塞上秋暝诗》,以及屏风后那位惊才绝艳却又神秘莫测的沈昭昭。
回府的马车里,凌香依旧兴奋不已,对着前来接她的兄长凌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哥!你是没听到!昭昭妹妹今天作的那首诗,真是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