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璠执掌户部多年,若是账目上有明显破绽,早就被御史台参奏了。”
顾玄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江浸月和文镜,
“直接查账,恐怕难有收获,反而会陷入对方预设的泥潭。”
江浸月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军饷是以何种形式拨付的?”
“先是银两,再由兵部调配,部分折换成粮草军械,运往北境。”文镜答道。
“这就对了。”
江浸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明账可以作假,但实物的流转做不了假。五十万两白银若换成粮草,该是何等庞大的数量?运输、储存,都要经过无数人之手。”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边写边说:“我们可以从三个方向入手:一是查与军需采购相关的皇商;二是查粮草运输的损耗记录;三是查北境各卫所的实际兵力与军饷发放情况。”
顾玄夜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道:“你觉得该从何处着手最为稳妥?”
“粮草运输。”
江浸月毫不犹豫,
“这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环。运输途中必有损耗,这个损耗比例是多少,由谁核定,其中大有文章。而且运输环节涉及人员繁杂,最容易找到突破口。”
文镜忍不住赞叹:“江姑娘果然心思缜密。只是这些数据都掌握在户部和兵部手中,我们如何获取?”
“明着要自然不行。”
江浸月抬眸看向顾玄夜,
“但殿下以查案之名,调阅近年漕运文书、各地粮仓出入记录,应当名正言顺。”
顾玄夜眼中闪过激赏:“好!就依此计。文先生,你立即去调阅相关文书;高顺,让你宫中的人留意父皇和其他皇子的动向。”
众人领命而去后,书房内只剩下顾玄夜和江浸月。
窗外蝉鸣阵阵,更显室内寂静。
就在这时,蕊珠怯生生地在门外禀报:“殿下,姑娘,永嘉郡主来了,说是天热,特意给殿下送冰酪来。”
顾玄夜眉头微皱,江浸月却已恢复平静:“殿下快去罢,莫要让人起疑。”
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顾玄夜心中五味杂陈,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窗外,永嘉郡主娇俏的笑声隐约传来,更显得她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