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好倾城,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丫鬟通传一声便是。”
徐嬷嬷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满脸堆笑。
倾城抬起眼,目光直视徐嬷嬷,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卑微与顺从,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冷静的谈判意味:“嬷嬷,倾城今日前来,是想与嬷嬷商议一事。”
“你说,你说。”
徐嬷嬷心情正好,自是满口应承。
“倾城想向嬷嬷求个恩典,”
她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
“自今日起,倾城愿竭尽全力,以琴棋书画、歌舞技艺为醉仙楼增光添彩,招待贵客。”
“但倾城……只卖艺,不卖身。”
徐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皱起:“你说什么?只卖艺不卖身?倾城,你莫不是糊涂了?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哪有花魁不接客的道理?昨晚那是特殊情况,那位爷……”
“嬷嬷,”
倾城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您经营醉仙楼多年,最是清楚那些男人们的脾性。他们啊,骨子里都犯贱。”
她顿了顿,看到徐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却不慌不忙地继续道:“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越不会珍惜。唾手可得的,转眼便弃如敝履。”
“反之,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他们便越是心痒难耐,越是趋之若鹜,千方百计也想一亲芳泽。”
她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嬷嬷您想,若我轻易委身于人,即便夜夜笙歌,又能值多少银钱?不过是与楼里其他姐妹一般,新鲜劲儿过了,身价便一落千丈。”
“但若我坚持只卖艺,不卖身,那么,我这个人,我的琴音,我的舞姿,甚至只是与我共饮一杯清茶的机会,都会变得独一无二,奇货可居。”
她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他们会为了听我弹一曲而一掷千金,会为了与我下一盘棋而争破头颅,会以能成为我的入幕之宾,哪怕尽管只是谈论风月,而引以为荣,互相攀比。”
“如此一来,我的身价非但不会跌,反而会水涨船高,长久不衰。这对于醉仙楼的名声,对于嬷嬷您的进项,岂不是比单纯卖身,更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