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隘口、石语与门扉的幻影

“走……还是不走?”胖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和吴邪脸色的剧变,声音发颤地问。他虽然听不懂那石语,但张起灵刚才的异状和吴邪此刻惨白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走?前面可能是万丈深渊,是永世沉沦。

不走?张起灵会怎样?那“污染”会彻底爆发?他会变成西湖水底那个“守尸灵”一样的怪物?还是……直接“永寂”?

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吴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决绝。他看了一眼怀中无知无觉的张起灵,喉咙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两尊石像之间的阴影。胖子咬着牙,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穿过隘口的瞬间,身后,那两尊巨大的石像,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身上最后一丝幽蓝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变成了两块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顽石。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淡淡的香灰与铁锈混合的古老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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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口之后,是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陡峭、仿佛直通地底的石阶。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青苔,两侧是高耸的、湿漉漉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也让这条向下的甬道,显得更加幽深、诡秘,如同巨兽的食道。

而就在他们踏上石阶,向下走了不到十步,身后的隘口、石像、以及来时的路,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更加浓郁的黑暗和雾气彻底吞噬、掩盖,消失无踪。仿佛他们踏过的,不是一道隘口,而是一道……界限。一道隔绝了“外界”与“此地”的、单向的界限。

回不去了。

吴邪和胖子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他们抬着担架,踩着湿滑的石阶,一步一步,向着更深、更黑暗、更未知的深处,沉默地、坚定地走去。石阶向下,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担架杆摩擦的吱嘎声,在死寂的甬道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格外孤独。

我走在最前面,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小的灯笼,照亮前方不足一米的距离。空气中,那股陈年香灰混合铁锈的味道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泥土、岩石和水汽混合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地底特有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微弱而持续的……悸动。像心跳,又像某种庞然大物沉睡中的呼吸。

这条向下的路,通往哪里?是张家古楼的深处?是“墟门之眼”的所在?还是……那扇即将开启的、真正的“门”?

张起灵在昏迷中,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右臂上,那暗绿色的烙印,在黑暗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前路,只有黑暗。而黑暗的尽头,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没有人知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下去,直到……答案揭晓,或者,毁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