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这才松了口气,该跪的跪,该磕头的磕头,但眼睛都偷偷往扶瑶身上瞟。
这位皇后娘娘,穿正红骑装,背扛长剑,嘴角沾着糕屑,眼神却锐得像刀。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马蹄袖在秋风里翻卷,像一面猎猎的旗。
“娘娘。”有人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东楚州的鼠疫,真清完了?”
扶瑶停下脚步,看向那人。
是个卖豆腐的老汉,手里还拎着半桶豆浆,手指粗糙,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清完了。”她说,“临水镇最后一个病人,昨天出的院。”
老汉“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谢娘娘,谢皇上,我闺女嫁到临水镇,前些日子来信说镇里闹鼠疫,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扶瑶弯腰,把他扶起来。
她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老汉站起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不用谢。”她说,“天启的百姓,一个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从食盒里掰了半块栗子糕,塞进老汉手里:“尝尝,皇上亲手做的。”
老汉捧着那半块糕,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周时野站在旁边,凤眸微垂,没说话,但扣着扶瑶手腕的那只手,紧了一分。
——
马车驶进皇宫时,天色已经暗了。
宫灯次第亮起,像一条蜿蜒的光河,从宫门一直延伸到太和殿。
扶瑶跳下马车,绝尘剑在背上晃了晃,她伸手扶了一把。
“先去寿康宫。”周时野说,“母后等着。”
“知道。”扶瑶把食盒塞给他,“你拿着,本宫手酸。”
周时野接过食盒,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玄色龙袍和正红骑装在灯下交叠,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影墨跟在十步之外,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暗处,二十名暗卫无声潜伏。
寿康宫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和孩子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