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布偶的右眼,原本缝合的红线裂开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缝。
一线之间,半粒浑浊的玻璃珠向外窥探,仿佛有什么东西曾从内部,用蛮力向外撬动。
林晚舟指尖冰凉,一种源于童年梦魇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别碰。”林默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上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
程兰已然戴上白色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布偶。
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仿佛在处理一件高度危险的爆炸物。
“右眼缝线有二次拉扯痕迹,内部填充物可能被污染了。”她一边说,一边将布偶放入无菌取样袋。
回到临时安全屋,程兰立刻对布偶进行了分解。
在层层叠叠、早已发黄的内衬棉絮中,她的探针刮下了一些微不可见的蜡状碎屑。
分析结果很快出来,是蜂蜡与松香的混合物——老式录音蜡筒上最常见的涂层成分。
这个发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敌人不仅能篡改记忆,甚至能用这种近乎绝迹的物理方式,在现实中留下信息的载体。
程兰不敢怠慢,立刻将布偶内部的可疑棉絮接入一台精密的音频还原设备。
随着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段被尘封的、极低频的声音信号被缓缓提取出来。
屏幕上,扭曲的声波图谱像是垂死者的心电图。
那是一段哼唱,曲调正是林默与林晚舟幼年时约定的安全暗语。
但它的节奏完全是错乱的,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听起来仿佛是七八个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用不同的情绪哼唱着同一首歌,彼此交叠,互相干扰。
然而,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在对声谱进行深度解析时,程兰在嘈杂的哼唱背景中,分离出了一段几乎被淹没的、极其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