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七分,外滩海关大楼的机房内,只有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声在油一样的死寂中回荡。
那个身穿褪色清洁工制服的身影,动作却与他的装扮截然不符,精准而迅捷。
他刚刚完成了最后一组广播发射器的调试,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但他没有像预案中那样立刻撤离。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团油灰,一丝不苟地将门缝封死,将这间机房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
随后,他拧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发烟罐,随手扔在墙角。
刺鼻的白色浓烟瞬间喷涌而出,贪婪地吞噬着空间,几秒钟后,天花板上红灯闪烁,尖锐的火灾警报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他则平静地撬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检修盖板,身形一矮,便消失在下方的黑暗管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十分钟后,租界巡捕房的警车呼啸而至。
三名巡警在浓烟中冲入机房,他们的动作看似急切,实则章法分明。
在林默的真实之眼中,这三人头顶都悬浮着清晰无误的绿色标识——那是早已被渗透、可以完全信任的棋子。
混乱的现场勘查中,一名巡警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蹲下身,在发射器旁的电缆下,摸出了一枚冰冷的金属铭牌。
借着手电筒的光,铭牌上特高课的菊花与流水的徽记,在烟雾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这个“意外发现”并未立刻出现在官方报告里。
仅仅半小时后,一张从总局通讯科内部加密线路传出的照片副本,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六处情报分析室的办公桌上。
一场由林默亲自导演,旨在混淆视听、嫁祸于人的“敌我对攻”大戏,就此钉下了第一颗至关重要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