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让她瞳孔微缩——信号的物理来源,并非周维成的办公室,而是来自地下二层一间早已废弃的配电房。
那里,曾是抗战初期一处秘密电台的旧址,战争结束后被改造为线路中继站,鲜有人至。
她迅速将这段关键的日志片段导出,用特制的隐形墨水,誊写在一张看似无关紧要的电费结算单背面,然后将它与其他待处理文件一同归档。
证据,已经开始汇集。
深夜十点五十五分,外滩气象台的废弃塔楼顶端,风声呼啸。
林默独自一人站在平台边缘,城市璀璨的灯火在他脚下绵延,仿佛一条沉默的银河。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风中明灭。
他知道,真正的叛徒绝不会愚蠢到亲自去老北站那个早已暴露的地点抓捕什么发报员,那只会暴露自己。
叛徒最理智的做法,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电台暴露”这件事吸引时,悄无声息地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
果然,十分钟前,他安插在技术科的眼线传来消息,一名夜班技术员以“线路波动,路由器故障”为由,进入了地下二层的废弃配电房,要求更换设备。
可那台路由器,三天前才刚刚完成全面检修。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他对着冰冷的夜空低声自语:“你想切断信号源,抹掉访问痕迹?可惜你不知道……那台所谓的‘老北站电台’,它的信号源,从来就没有连接过主干网络。”他将烟头摁灭在粗糙的石栏上,转身走向楼梯。
真正的杀招已经布下。
那串引爆一切的摩斯信号,是他三天前用一台老式录音机预录下来,通过定时装置播放的磁带声。
而那台真正能与外界联系的发报机,此刻正安静地藏在法租界一家洗衣店的熨烫台下。
现在,被惊动的猎人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地清理现场了。
那就让他们,在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清理工作中,留下更多、更清晰的指纹吧。
地下二层的配电房内,那名技术员熟练地拔下旧路由器,换上新的设备,并将旧设备放入了专门的屏蔽袋中。
他仔细检查了网络接口,确认一切恢复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在他的操作下,所有指向昨夜那次非法登录的临时数据都被彻底覆盖。
他走出配电房,锁好门,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自以为已经将那点微小的瑕疵,从庞大的系统中完美地剔除。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安装上去的新路由器,在系统自检的瞬间,因硬件ID与登记信息不符,已经在网络管理日志的最深处,生成了一条毫不起眼的系统冲突记录。
这条记录的警报级别很低,不会触发即时警报,只会被动地归入待处理序列,静静等待着天亮后,技术科值班员开始他们日复一日的例行系统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