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适时地低下头,用一种带着些许推测和不确定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句:“科长,或许……正是因为他即将暴露‘灯塔’,才被‘火种’组织先一步灭口了。码头的行动,也许只是他情急之下,想把情报传递出来的最后手段。”
这一句话,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所有怀疑的矛头巧妙地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原本指向内部系统和B7本人的疑云,瞬间变成了对敌人“内部清洗”的合理解释。
周维成的脸色稍缓,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对内对外解释这一切的台阶,而林默恰好递了过来。
中午十二点整,法租界,德利洋行档案科。
程兰面前的咖啡冒着袅袅热气。
她桌角的微型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在乐曲切换的间隙,一段极不协调的、短促的电码音一闪而过。
那是“灯塔”发来的确认信号:B7名单已成功递交,所有相关人员即刻完成代号跳转,旧网络彻底焚毁。
她端起咖啡,不紧不慢地走向茶水间。
途中经过一处通风管道口,她若无其事地将手伸进去,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块。
那是她的微型发报机。
走进无人的卫生间,她反锁上门,迅速敲击金属片,发送出一段简码:“风筝已飞越城墙。”
任务完成。
她没有丝毫留恋,立刻开始拆解设备。
电池被丢进女厕的垃圾桶,天线被折成数段冲入马桶,核心的芯片则被她用高跟鞋跟碾成了粉末,混在茶叶渣里倒进了茶水间的垃圾桶。
小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分钟。
当她重新回到办公室时,档案科配电间里,一台伪装成电压稳定器的监听设备上,代表她办公室线路的指示灯,恰好由红色转为绿色。
真实之眼中,设备标签显示:【绿色·例行断连·每日维护时段】。
程兰端起咖啡,对迎面走来的同事报以一个温婉的微笑。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次,敌人追查的是一个精心编造的幽灵网络,而真正的活人,已经行走在最耀眼的阳光之下。
下午四点零八分,周维成的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周维成将一张崭新的权限卡推到林默面前,声音有些沙哑:“从今天起,你可以直调监察科每周的审计摘要。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情,是别人告诉我,而不是我自己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