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先开枪,我再倒下

程兰将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放在吴世卿面前,姿态优雅,声音轻柔:“科长,林默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的人看到,他昨夜还去了西区的废弃教堂——那里,曾经是‘火种’的一个重要接头点。”

正埋首于文件的吴世卿抬起头,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但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

他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终于……开始动摇了?”

程兰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得意:“动摇的人,才最值得收服。一根筋的顽石,敲碎了也毫无用处。”

在林默的视野里,那双只有他能看见的“真实之眼”正清晰地反馈着信息。

程兰头顶上,浮现着一行文字:【黄色·中立偏疑】。

而吴世卿的头顶,则是刺目的血色:【红色·杀意未散】。

站在档案室外的阴暗角落里,林默听着从门缝里传出的对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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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绽已经留下,戏,该开场了。

中午十二点,洋行档案科。

这里堆满了积灰的旧档案,空气里都是纸张发霉的味道。

林默独自一人在这里整理旧档,这是特务科对“待观察人员”的惯用手段,用枯燥和孤立来消磨人的意志。

他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卷宗,忽然手肘一晃,像是累极了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

黑色的墨水倾泻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染黑了一份摊开的《归顺人员忠诚评估表》。

“糟糕!”林默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拿起抹布去擦拭,却越擦越脏,整张表格都变成了一团污迹。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吴世卿负手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巡视领地的猎豹。

林默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真实之眼中,吴世卿头顶的文字变了:【红色·试探】。

吴世卿的目光没有看那张被染黑的表格,而是径直锁定了林默的眼睛,声音冰冷:“林默,你最近,常常去西区那座旧教堂?”

林默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那块沾满墨水的抹布,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微颤:“我……我只是……常常梦见我娘。她……她就是在那儿出的事。”他的表演无懈可击,一个在巨大压力下,只能靠怀念亡母来寻求慰藉的脆弱青年形象,跃然纸上。

吴世卿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默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要浸湿衬衫。

忽然,吴世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想活命,就得证明你不是‘火种’的人。用他们的血来证明。”

林默缓缓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挣扎、痛苦,以及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疯狂:“我……我愿意证明。”

傍晚六点,特务科地牢B区。

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和腐臭。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周,被两个特务粗暴地拖进了审讯室,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满脸血污,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却依旧昂着头,用嘶哑的嗓子嘶吼:“我是‘火种’的人!你们这群走狗!有本事就杀了我!”

林默奉命旁听,他站在审讯室的角落,面无表情,像一尊石雕。

但在他的真实之眼中,趴在地上的老周头顶,赫然标注着一行血红的字:【红色·双重间谍·已叛变】。

更致命的是,在他的袖口夹层里,一个微型发报机的轮廓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吴世卿踱步而出,脸上带着欣赏好戏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啪”的一声放在林默面前的桌子上,枪口正对着老周。

“林默,他是你的旧识吧?”吴世卿轻声道,“你来结果他——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空气瞬间凝固。

百米之外的一栋阁楼上,苏晚晴透过一架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她的手指紧紧扣在狙击枪的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是,她不能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