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明白,那不是对组织的动摇,而是一个将死之人,面对命运终局时,最本能的恐惧与挣扎。
他知道,吴世卿的猎杀已经拉开序幕,而他,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候,推上一把。
中午十二点,法租界洋行档案科的外廊,人来人往。
林默像个普通的文员,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在经过一张无人使用的公共长桌时,一份牛皮纸文件“不经意”地从文件堆中滑落。
他似乎毫无察觉,径直拐进了走廊尽头。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沈墨常与租界商会秘密会谈纪要”。
半小时后,一名穿着便服的精干男子路过长桌,目光被那份文件吸引。
他左右看了看,迅速将其拿起,塞进怀里,快步离去。
林默在二楼的窗边,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知道,那是金世荣最得力的手下。
这份伪造的证据,就像一滴落在滚油里的水,虽然本身无足轻重,却足以让整锅油彻底沸腾。
真正的密会根本不存在,但金世荣的杀意和吴世卿的猜忌,会让这份虚假的记录变得比黄金还要真实。
傍晚六点,天色渐沉,特务科的后巷被拉长的建筑阴影所吞噬。
沈墨常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从巷口射来,金世荣带着一队人,枪口直指,将他的去路彻底堵死。
“沈副科长,请下车吧。”金世荣的声音冰冷,他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涉嫌通敌,这是科长签发的拘捕令。”
沈墨常熄了火,缓缓推开车门,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嘲弄的冷笑:“金世荣,你爬得很快,可惜,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少废话!”金世荣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地挥手,“带走!”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划破了巷子里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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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子弹精准地从沈墨常的眉心穿过,带出一线血花。
他脸上的冷笑凝固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世荣惊得后退一步,他的人也全都懵了。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对面楼顶上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
三百米外,另一栋楼的楼顶。
林默缓缓放下手中的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