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心知肚明,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他仔仔细细地整理着现场,将每一片残骸归类。
当只剩下他一人面对那个铅盒时,他取出一瓶随身携带的碱性清洁液,以擦拭污渍为名,小心地涂抹在铅盒的表面。
这是他和老魏约定的另一种信息传递方式。
碱液与事先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字迹接触,会发生短暂的显色反应。
几秒钟后,铅盒冰冷的金属表面上,一行细小的字迹缓缓浮现:【新址:汇丰银行地下金库夹层,交接时间:今夜十点】。
然而,几乎在字迹出现的同一瞬间,林默的真实之眼中,这行字的边缘却泛起了一层不祥的红光。
【伪造·墨迹未干】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个圈套!
吴世卿已经起了疑心,他并不完全相信“火种残党”的说辞,或者说,他要借这个“敌情”,顺藤摸瓜,钓出藏在自己身边的“内鬼”!
这个假情报,就是投下的鱼饵。
他不动声色,迅速用清水将字迹擦拭干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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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份伪造的转移令原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凭着记忆,在纸上默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假命令,悄悄折好,塞进了自己的鞋垫里。
他知道,今夜真正的战场,绝不会是那个戒备森严的银行金库,而是原定计划中那个不起眼的地点——银行后巷的货运通道。
夜色如墨。
晚上九点,汇丰银行后巷。
这里灯光昏暗,堆满了杂物,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阿炳换上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扮作乞丐,蜷缩在巷口,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沪剧《金丝鸟》。
那不成调的唱腔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却巧妙地将一种次声波混入其中,精准地干扰着附近巡警联络用的高频哨笛。
与此同时,老赵提着一个巨大的茶桶,慢悠悠地晃进了银行的后勤部,以“给夜班兄弟送热茶”为由,和货运司机插科打诨,成功将一辆即将出发的货运车拖延了十五分钟。
十点整,巷子深处,两名穿着伪政府邮政信使制服的人影准时出现。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熟练地拉开货运车的侧面夹板,将一个与铅盒外观无异的铁盒塞了进去,随即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早已潜伏在货车顶部的苏禾,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探出身子,将一根系着强力磁铁的细线垂下。
磁钩精准地吸附在铁盒上,轻轻一提,便将其从夹层中钓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而在对面二楼的窗户后,老魏架设的微型相机,将这一切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从信使出现到密码本到手,全程只用了四十七秒。
当货运司机在老赵的催促下发动汽车时,巷子里已经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次日清晨,吴世卿的办公室。
“报告科长,昨夜交接顺利完成,密码本已安全存入汇丰金库。”林默躬身汇报,语气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吴世卿正翻看着一份交接记录,闻言,他头也不抬,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昨夜的行动,你并未在现场。你又是怎么知道,交接过程一切顺利?”
空气瞬间凝固。这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早已料到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