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澹澹道：“我暂无固定去向，可同行。”

白辰立刻雀跃起来，拍手道：“大夏边境？听说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还有从各地汇聚来的美食！本姑娘跟定你们了！”

见众人皆愿同行护持，余小天心中暖流涌动，再次抱拳致谢。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任何锦上添花都更为珍贵。

夜色渐浓，荒林深处的兽吼时而悠长，时而短促，更远处似乎还夹杂着某些诡异莫名的啼鸣。篝火的木柴渐次化为灰白，需要不时添加新柴。守夜之事，自然落在了修为较高、状态相对完好的慧明、苏慕白与白辰身上。三人略作商议，便定下了轮替次序。

余小天重新靠回岩壁，目光越过跃动的火焰，投向营地外深邃无边的黑暗。耳中是篝火的噼啪声、张铁山逐渐响起的轻微鼾声、以及荒林永恒的、充满野性的背景音。从青云宗覆灭那日的烈焰与鲜血，到此后颠沛流离的逃亡，再到腐毒沼泽中与上古魔念的殊死搏杀……这一路，失去了宗门、师长、安宁，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但同样，他也收获了张铁山、林紫苏、赵乾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同伴，得到了慧明、苏慕白、白辰的仗义相助，更获得了星陨宗的传承与“混沌星海”的秘密。

前路漫漫，依旧布满荆棘。幽冥殿如阴影笼罩，自身修为尽废亟待重铸，妹妹的伤势需要悉心照料，星陨宗的因果与混沌星海的秘密更如巨石悬顶。但此刻，他心中那份因宗门覆灭、修为停滞而产生的沉重与孤寂，似乎被这篝火的暖意驱散了些许。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负所有。

他微微侧身，轻轻握住妹妹余小年放在身侧、依旧有些冰凉的手，感受着那平稳而有力的脉搏跳动，一股坚定的力量自心底升起。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变得更强，为了守护身边重要的人，为了查明真相，为了那血海深仇，也为了那冥冥中似乎已落在他肩上的、古老宗门的未竟之志。

休整，恢复，然后……继续前行，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迷雾重重。

就在他心潮起伏，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时，一直静静躺着的余小年，那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忽然极为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细弱蚊蚋、却清晰传入一直关注着她的余小天耳中的呻吟响起。

“小年？！”余小天浑身一颤，几乎是瞬间俯身过去，声音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

这一声低呼，立刻吸引了篝火旁所有人的目光。张铁山停止了打鼾，林紫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赵乾握紧了剑柄，慧明、苏慕白和白辰也齐齐望了过来。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余小年长长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带着初醒的迷茫与费力，睁开了双眼。那双曾如秋水般澄澈、此刻略显虚弱的眸子，起初焦距有些涣散，倒映着跳跃的篝火光芒。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艰难地移动，最终定格在余小天那写满了焦虑、关切与无限欣喜的脸上。

“……哥？”她嘴唇微动，发出一声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呼唤，如同清泉滴落玉石，在这荒林的夜色中，涤荡开一片温暖的生机。

妹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