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着,很安静。
她在等一个信号。
……
东樱国,樱都,一家神保町后街的廉价胶囊旅馆。
阿鬼叼着没点燃的烟,一动不动的盯了一个下午。
从他房间的窗口,刚好能看到街对面那家挂着“藤原堂”牌匾的古董店。
店里,那个叫藤原信的老人,正悠闲的喝着茶,擦着一件瓷器。
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队长,目标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九点开店,下午五点关门,然后走路回家。没保镖,没异常,一个普通的东樱老头。”
耳机里传来巨熊瓮声瓮气的声音。
“再等等。”
阿鬼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时间缓缓流逝,已近黄昏。
他也在等一个指令。
……
东海省,省文联,那间又破又小的办公室。
下午五点。
夕阳穿过满是灰尘的窗户照了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光束里,能看到许多灰尘在飘。
秦川就坐在这片光影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宣纸。
脚踝的伤口被王雅派来的私人医生处理过,用夹板固定着,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没什么大碍了。
他心如止水。
所有人都已经各就各位。
苏晚晴在江州拖住了苏振邦,像头找不到对手的疯牛。
范毅急着出卖以前的盟友,不知不觉成了秦川手里的另一把刀。
钱菲菲的舆论武器准备就绪,引信就握在秦川手里。
远在樱都的阿鬼小队,也已经盯上了最后一个藏着秘密的老人。
万事俱备。
秦川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天都、东海、樱都三地同时动手的时刻!
他提起一支狼毫笔,饱蘸浓墨,悬腕在宣纸上。
他心无杂念。
整个棋盘,所有人的动态,都清晰的在他脑中呈现。
这场战争,比的不是谁的刀更快,谁的拳头更硬。
而是谁的耐心更好,谁更能沉得住气。
笔尖落下。
一行行瘦金体在他笔下出现,笔锋锐利。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他平静的抄着史书上的句子,古老的墨香混着旧纸张的味道,让他的心神更加专注。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最后一个字写完。
收笔。
秦川将狼毫笔轻轻的放在笔洗上。
嗡。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角的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等了三天的信号,来了。
秦川缓缓的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度过了他在这个世界又一个黄昏。
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冰冷残酷,又带着一丝满意。
“苏振邦,范毅……”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宣判。
“准备好……上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