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自卫队临检!怀疑藏匿恐袭分子!”
门外传来的喊话声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带着电流的杂音和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刺破了教堂内原本神圣的静谧。
千早爱音死死抱着那个比她人还大的吉他箱,整个人缩在最后一排长椅的阴影里。她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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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下意识地伸进大衣口袋,手指触碰到那个冰凉的、如打火机大小的加密通讯器——那是MI6给她的“紧急护身符”。
但在这一刻,这个护身符烫得吓人。
【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抓个现行,我不就成了‘潜伏日本被捕的英国未成年特工’?这新闻标题一旦挂上BBC头条,不仅我要社会性死亡,连老爸都要被军情六处除名吧!而且……我还没转正啊!要是被遣送,别说组建什么改变世界的乐队了,搞个什么大新闻华莱士什么的只能回老家种土豆了!】
爱音紧紧抿着嘴唇,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着一种“我只是个路过的高中生”的镇定,尽管她的腿已经在裙摆下抖成了筛子。
“别慌。”
一个冷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八幡海玲站了出来。她脱掉了那件沾着灰尘的工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她长期锻炼的紧致身形。在昏暗的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门闩。
“砰!”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室内。几名荷枪实弹、穿着城市迷彩的自卫队士兵如狼群般冲了进来,战术手电刺眼的白光在教堂内乱晃,黑洞洞的步枪枪口锁定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靠墙站好!双手抱头!”
“别动!那边那个!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一名士兵将枪口对准了正准备把鼓棒塞进包里的椎名立希,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一名穿着军官制服、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这群穿着各式私服、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女。
“这里是做什么的?这么晚了不睡觉,聚众集会?”他冷冷地问道,手按在腰间的手枪套上。
“教会义工,长官。”
八幡海玲迎着手电筒的强光走了上去,不卑不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皮质证件,双手递到军官面前。
那是一本印着警视厅特别搜查科钢印的“协力者证件”。虽然级别不高,属于那种“用完即弃”的线人身份,但在这种混乱的夜晚,这层官方的皮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登记的协力者,编号S-109。这几位是来帮忙分发物资、照顾流民的志愿者。”海玲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军官接过证件,借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钢印和防伪标识,眉头微微皱起。他把证件合上,并没有立刻归还,而是狐疑地打量着海玲身后那群明显还是学生模样的女孩。
“志愿者?大半夜的?”军官冷笑一声,“现在的女高中生都这么有爱心吗?”
气氛再次凝固。
长崎素世立刻领会了局势的微妙。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和衣领。
下一秒,她脸上挂起了一种标准的礼貌微笑。那种微笑不属于响町,甚至不属于普通的东京市民,而是属于那个名为“月之森”的特权阶级。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学生证,双手递出,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交一份国书。
“您好,辛苦了。我是月之森女子学园高等部一年级生,长崎素世。”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透着一股良好的教养和让人无法轻易质疑的底气,“这些是我的同学。我们是受学校社会实践课的要求,以及教会的委托,来进行冬季送温暖活动的。相关的报备文件应该已经在辖区交番备案了。”
“月之森?”
军官愣了一下,接过学生证。封皮上那个烫金的校徽在手电光下熠熠生辉。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社会里,“月之森”三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所学校,更代表着这背后庞大的校友网络、财阀千金以及政界要员的女儿们。那是自卫队绝对不想招惹的麻烦。
他看了看素世那身虽然简单却质感极好的羊绒大衣,又看了看她那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点点对粗鲁行为的“宽容”神情。
疑虑打消了大半。这确实是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才会干的事——跑来贫民窟体验生活,赚取那点可怜的学分。
这就是我们小日子引以为豪的高素质教育吗?有点硬核哎。
“查一下证件。”军官把学生证递还给素世,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气已经收敛了许多,“动作轻点,别吓着学生。要是接到投诉就麻烦了。”
爱音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得救了……我的天!果然在这个国家,素世这种‘大小姐光环’才是最强的防御塔啊!看来平时那种让人窒息的贵族礼仪也不是完全没用嘛!咩咩叫真有用也好,贵安.........以后我也要学两招防身!】
检查很快结束。士兵们虽然眼神有些不规矩地在几个少女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爱音那双在短裙秋裤下显得格外显眼的腿,但碍于长官在场和“月之森”的招牌,也没敢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小主,
“最近这一带不安全,有恐怖分子活动。”军官把证件扔还给海玲,眼神警告,“既然是学生,做完义工就赶紧回家。还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比如浑身是血的,或者长得不像人的东西,立刻报告。”
“明白。”海玲收回证件,面无表情。
自卫队的人撤了出去,军靴声渐渐远去,继续去敲下一家的门。
“哐当。”
教堂大门重新关上,插销落下。
椎名立希这才松开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鼓棒差点滑落。她咬着牙,眼底满是屈辱和愤怒。
“咕咕嘎嘎……”高松灯小声说道,她一直紧紧抓着胸口的笔记本,此时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长椅上,大口喘着气。
只有要乐奈没什么反应。她依然坐在角落里,看着手里那盒早就凉透、凝固成一团油脂的炒面,用叉子戳了戳,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
……
响町深处 · 筒子楼区
搜查并没有在所有地方都这么“文明”。
在没有名校招牌庇护、没有警视厅证件开路的贫民窟深处,暴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啊!别碰我!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冬夜的寂静,却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声中。
在一栋外墙斑驳、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前,几名全副武装的米国大兵正把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年轻女人从屋里拖出来。女人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抓出血痕,睡衣在拉扯中被撕破,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
“嘿!这妞不错!比横须贺酒吧里的那些正点多了!”
一名嚼着口香糖的黑人大兵吹了个轻浮的口哨,毫不避讳地伸手在女人身上狠狠捏了一把,引起同伴一阵下流的哄笑。
“放开她!你们这群强盗!这里是小日子!”
女人的丈夫,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但他还没靠近,就被一记狠狠的枪托砸在脸上。
“砰!”
男人鼻梁骨碎裂,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糊满了脸。
“把这疯狗拖走!”领头的大兵吐掉嘴里的口香糖,那是美军制式的口吻,傲慢而冷酷,“怀疑窝藏逃犯,带回去审问。至于这个女人……也带走,这片区域需要‘彻底排查’。”
“等等。”
就在大兵们准备把人拖上装甲车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巷口的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战术耳麦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皮鞋擦得锃亮,胸前那枚金色的徽章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那是弦卷财团的家徽,微笑的小丑面具。
“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西装男走到大兵面前,目光冷漠如同看着一群牲畜。
“吉姆先生说了,不要把动静搞得太大。如果明天早上《朝日新闻》的头条全是‘驻日米军深夜强暴民女’,我们会很困扰。弦卷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你们擦屁股。”
大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领头的耸了耸肩,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切,真没劲。这也是‘盟友义务’的一部分吗?”
黑人大兵啐了一口,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转身带着队伍离开,去祸害下一家。
西装男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还在试图帮丈夫止血的女人。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执行程序的麻木。
“带走。”
他对身后几名同样穿着黑西装、手里提着银色金属箱的私兵挥了挥手。
“现场进行快速筛查。用仪器扫描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接触过‘那个东西’的辐射源。如果没有,就注射B类药剂,处理掉今晚的记忆。”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栋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化学药剂味道的实验室废墟。
“如果有反应……”
西装男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那就打包送去B区。刚好,实验室刚空了一批笼子,正如饥似渴地需要新的‘材料’来填补。”
.......
东京帝国饭店,Les Saisons 法式餐厅。
临窗的私密卡座将银座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冬夜的寒风,只留下室内恒温的暖意和昂贵香薰的幽香。
“若公子,这杯您随意。”
弦卷家的二房少爷,弦卷英治,将醒酒器中色泽如红宝石般的液体缓缓注入对面的水晶杯。他的动作优雅得体,袖扣上的钻石在烛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华国“镇南王”家的公子,若公子。此时他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视万物如草芥的狂傲。
“弦卷先生客气。”若公子端起酒杯,在鼻尖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从中斡旋。毕竟是在你们的地盘上,那辆法拉利我也挺喜欢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