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丰川瑞穗笑得很温柔,眼神却似乎穿透了纸面,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占据了她丈夫身体的男人,和她那个正衣衫不整地待在姐夫房间里的亲妹妹。
丰川清告拿起“先室丰川瑞穗”的牌位,指腹摩挲过上面冰冷的漆面,翻过来,背面刻着配偶的名字——“夫 丰川清告”。
连这个名字都被人摸得有些包浆了。
“这点估计也被那群特工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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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心里了然。CIA的那帮心理侧写师估计会对着这个牌位分析半天,得出“目标人物极度迷信且深情”的结论。
但他还不信CIA的人能脑洞大开到想出他是穿越者这种离谱的真相。
他将牌位放回原处,视线扫过供奉盘。那里放着几样奇怪的东西:一盒已经干瘪的点心,还有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袜。
在低SAN值的滤镜下,那双白袜似乎还在微微搏动,散发着某种诱人的光泽。
丰川清告闭了闭眼,从怀里掏出三根房间里顺来的线香。
内力一催,香头无火自燃,飘出袅袅青烟。
他双手持香,深深鞠躬。
“一拜,敬天地不仁。”
“二拜,敬故人已逝。”
“三拜,敬伟大时代。”
他将香插好,看着烟雾缭绕中瑞穗的遗照,心中那股躁动的杀意终于平复了一些。
初华一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看到他上完香,她也默默地走上前,想要拿香。
丰川清告伸手拦住了她。
“初华,你不需要。”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少女,眼神复杂,“你不欠他们什么。这是我和他们的因果。”
初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不,清告君。”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像是某种虔诚的信徒在亲吻神像。
“你有什么,我也愿意一起分担。无论是罪孽,还是因果。”
她转过头,看向姐姐的遗照,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又带着一丝挑衅的弧度。
“况且……我从姐姐那里得到了你。”
“这是我欠姐姐的,也是姐姐……留给我的。”
她执意点燃了一根香,跪在丰川清告身边的蒲团上,对着姐姐的灵位恭敬地磕了一个头。
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混着香味,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射在瑞穗的遗照上。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跪坐了片刻。
忽然,丰川清告的耳朵动了动。
忽略了幻听的可能之后,敏锐听觉捕捉到了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沉重、拖沓,伴随着手杖敲击地板的笃笃声。
那是老人的脚步。
“初华。”丰川清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岳父大人过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现在这副样子,还不适合见他。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怕忍不住动手杀了他。”
“你把握一下。”
初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她迅速战衣变装,遮住了那原本有些暴露的肌肤,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痴迷切换成了平日里那种清冷柔和的模样。
“这……好的,清告君。”
丰川清告点了点头。
自己的房间本就是设定的【传送锚点】之一。之所以今晚跟初华回这间房,除了那点旖旎的心思,也是有别的打算.......
“系统,传送。”
他在心里默念。
空气微微扭曲,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热油。丰川清告高大的身影瞬间淡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未散的线香味道。
下一秒。
“咔嚓”。
卧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呻吟。
一个满头银发、身穿黑色和服的老人站在门口。他拄着一根镶着象牙的拐杖,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屋内。
丰川定治。
丰川家的现任家主,赘婿守家的代表。
他先是看了一眼整洁得过分的床铺,又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檀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跪在灵位前的三角初华身上。
初华背对着他,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擦拭着姐姐的相框。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淡淡的哀伤。
“父亲。”
她轻声唤道,站起身,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丰川定治没有立刻回应。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房间,视线在那个多出来的三个简陋木牌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多问。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这个私生女。
这丫头,虽然是私生女,但确实继承了基因上最优良的皮囊,甚至比瑞穗还要出色。只可惜,是个戏子。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一房里?”
丰川定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初华垂下眼帘,避开父亲的视线,语气平淡:“刚结束通告,路过这边,就想来看看姐姐。毕竟……快过年了。”
“看姐姐?”
丰川定治冷笑一声。他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看你是来看那个死人的吧。”
老人的目光像是要把初华看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
“怎么?那个混蛋都失踪半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还没死心?还在想那个把你姐姐害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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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但在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却是一片茫然,甚至还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父亲,您在说什么呢?”她轻声说道,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泪花,“我只是……想姐姐了。”
丰川定治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最好是这样。丰川家的脸,已经被那个男人丢尽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什么丑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初华说道:
“那个几个和祥子一起的丫头……最近好像又在搞什么乐队。你若是见到了,让她安分点。最近有点乱。”
说完,老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房门重新关上。
初华脸上的委屈消失。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刚才丰川清告坐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冶的笑容。
“父亲啊……您错了。”
她低声呢喃,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不是混蛋。”
“他是……我的神明。”
……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
丰川清告的身影在若叶家地下的阴影中凝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陈年黄瓜水的清香,那是若叶睦身上的味道。视线扫过角落里那张洗得发白的旧布艺沙发,半年前,他,曾无数次坐在这里,看着那个像人偶一样沉默的少女抱着吉他,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枯燥的音阶。
“物是人非啊……”
丰川清告低声感叹,伸手拍了拍沙发扶手,荡起几粒微尘。
但他没时间伤春悲秋。他定了定神,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贴着楼梯内侧无声上行。凭他现在的内力修为,哪怕是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也不会发出丝毫声响,更别提惊动楼上同床异梦的所谓“豪门夫妇”。
二楼,若叶隆文的书房。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