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诸位书友如果记忆力尚佳的话,应该还记得,小陈并非是第一次在这个故事中出场了。他曾是丰川清告身边唯一一位明面上的华人助理,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沉稳的性格深得信任。
但后来,因为丰川清告的保密等级和任务性质的急剧提高,他这条“明线”已经不再合适,便被一纸调令远远地调离了日本这个漩涡中心。
虽说上级的命令是让他去南美负责联络工作,不能直接回国,其实就是不信任派到外面的人,但在当时的小陈看来,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美差。
告别东京的压抑和无休止的秘密工作,迎接他的将是里约热内卢的阳光、沙滩、桑巴舞,还有喝不完的冰镇啤酒和看不完的热情翘臀美女,关键是——公款报销。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自己未来几年的咸鱼生活。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飞机刚在里约落地,他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雪茄的空气,就被几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请”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拉进了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下安全屋里。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连窗户都看不见一扇的隔离审查生活。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每天都要接受长达数小时的盘问和测谎,把他从穿开裆裤起的每一件事都翻了个底朝天。
好不容易,不知道是上级终于确认了他没什么问题,还是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他被放了出来。
一出来,小陈直接傻眼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然后又被狠狠砸了一下。
日本跟老家居然真的(过审删减之前小说情节总结几十字,服了);而他那位曾经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老东家丰川清告,不仅疯了,还暴露了身份,被CIA和特高课抓捕入狱……
这一连串的魔幻事件,让华国的国际地位坐火箭般蹿升,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整个西方世界更加严厉的技术封锁和经济制裁。
连锁反应下,连远在里约热内卢的经济都一片萧条,经济和物流的双双断链搞得他和一帮那边的非正式外交人员也只能勒紧裤腰带,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直到不久前,一封加密电报再次下达,将他调回日本。
这时,他才在任务权限的帮助下,得知了“RING事件”后那场惨烈的大清洗。
他立马明白了,当初那一纸调令,算是在保护他,在日的情报网络几乎被连根拔起,无数同志牺牲。小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从自己目前的任务序列号居然能排进东京站前几位这一点来看,损失必然是毁灭性的。
他的脑海里闪过好几位曾经并肩作战、甚至还一起喝过酒的同志的面孔,心中既感到刀割般的伤情,又为他们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自豪。
但这次的任务内容,着实让他感到困惑。
以他的能力和在丰川财团潜伏多年的经验,就算不去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继续去第一线侦察那些与政治经济深度捆绑的少女乐队动向,也比现在这个任务要“正常”得多。
——找到一个名为“一之濑久雄”的人,然后,无条件听从他的指挥,协助他重建整个日本情报体系,并推进“下一步计划”。
至于“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加密电报里只字未提,只说找到目标之后,对方自然会告知一切。
我擦,这算哪门子事儿啊?!小陈捏着那张已经快被他盘出包浆的素描复印件,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一之濑久雄”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让几乎全军覆没的东京站,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
而且,为啥是我来?就因为我是个孤儿,背景干净?可就这样这么重要的任务按道理也轮不到我才对?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理解,但执行命令是深深刻入骨髓的天职。于是,他拿着这张素描,通过新的秘密渠道回到了日本。而刘叔,这条几乎已经被遗忘的“死线”,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却没想到,给了他一个如此巨大的惊喜。
那个让整个组织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的“一之濑久雄”,难道就是那个叫“阿晃”的傻子?
这个念头让小陈感到一阵荒谬。这些天,他以流水线工人兼职义务教员的身份待在工厂里,旁敲侧击地试探了晃好几次,但结果都让他无比失望。
首先,那个叫高松灯的小姑娘,看着胆小怯懦,却相当护食,任何人稍微靠近一点,她都会立刻警觉地挡在前面。其次……那个阿晃,玛德好像真的就是个傻子。
他会因为一颗糖而手舞足蹈,会对着墙壁上的水渍发呆一下午,眼神空洞,毫无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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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这位同志的伪装已经臻于化境,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小陈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反正由于刘叔打了招呼,自己工作负担也不重,偶尔做做外国人思想工作也不算混日子。
高松灯他是知道的。准确地说,CRYCHIC的那五个人,他都认识。以他现在的权限,可以主动查阅东京站一部分关于丰川祥子及其周边关系的解密档案。
更何况,他以前为丰川清告工作时,其中一项内容就包括了暗中调查这几个少女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她们每个人的资料,他都曾倒背如流。
他已经按照上级给的备用启动方法尝试过了。那是在一份极其冷门的报道赛马的报纸的角落里,刊登一则寻人启事,寻找一位姓张的先生,商讨“信鸽培育事宜”。
然后,在刊登后的第一个下雨天,去东京湾的第七号码头等待接头。
结果呢?东京这鬼天气,一连半个月晴空万里,连片云都没有。好不容易等到昨天飘了几滴雨,他兴冲冲地跑到那个废弃的码头吹了半宿冷风,结果除了几只流浪猫,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