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走向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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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深藏于地下的米军基地 - 精神控制与异常现象研究部门

房间没有窗户,四壁是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米白色软包材料,脚下铺着厚实柔软的浅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角落里精心堆放着崭新的玩具——暴龙模型、乐高积木、遥控越野车——所有边缘都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确保绝对安全。

这里是基地内部代号的顶级儿童心理干预室,但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反射着惨白灯光的单向防弹玻璃,以及天花板上隐蔽的多个高清摄像头和传感器,却让这个温暖的空间更像一个为珍贵实验体准备的观察笼。

玻璃的另一侧,幽暗的观测室内,几名穿着军方制式白大褂的心理学家和两名肩章显示高阶军衔的情报官,正沉默地注视着下方房间里的那个小男孩。

空气里只有仪器低频的嗡鸣和呼吸声。

“……最终结论?”为首的情报官声音嘶哑,指尖的烟灰即将掉落。

“结论高度一致,长官。”一名首席心理学家推了推金丝眼镜,激光笔的光点落在屏幕上一系列剧烈波动的脑电波图谱和生理数据上,

“在诱导性叙述中,每当触及‘那个穿黑风衣的叔叔’这一形象时,他的杏仁核 、海马体记忆提取的特定激活模式、皮肤电传导峰值,都与陈述真实创伤经历时的生理特征高度吻合,甚至更为剧烈。”

“尽管伴随极强烈的恐惧应激反应——皮质醇水平飙升——但神经生物数据不会说谎。这个小男孩,杰克·米勒,确实亲眼目睹过,并且其记忆中枢深刻烙印下了那个真正的、尚未显现出公开疯癫状态的丰川清告。”

情报官沉默了片刻,用指节用力揉着紧绷的眉心:“那么,他的记忆……保存了多少细节?”

“几乎是全息的、感官层面的记忆。”

另一名心理分析师接口,“包括那个男人移动时违反人体工学的速度、击倒米勒长官时精确到厘米的打击点、甚至是他周围环境温度的骤降——孩子描述为‘黑色的、让人喉咙发紧的冷空气’。这些记忆已与他的核心创伤深度绑定,形成了几乎不可破解的PTSD记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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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尝试了第三阶段的催眠引导和选择性神经抑制剂干预,但效果甚微,反而加剧了他的解离性症状和自我封闭倾向。”

“到此为止。”情报官终于下定了决心,“执行‘白板协议’。再进行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保护性记忆重构干预’,目标是彻底清理所有涉及行动细节和特定人物形象的非必要记忆碎片。之后,给他送往圣裘德福利院进行长期观察。”

“明白,长官。”

在同一个基地的另一端,B7深层隔离区。

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原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隐约的臭氧味。

头顶的LED灯带发出单调的冷白光,尽头,一扇带有液压装置的复合金属电子闸门,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警示蜂鸣和泄压的嘶嘶声,缓缓向上升起。

一个穿着加强型白色约束衣的身影,被两名身材魁梧如塔、戴着防护面罩的护工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从闸门后的高强度隔离间里拖了出来。

他头发油腻板结,胡乱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裸露的皮肤苍白得不正常。眼神完全空洞,没有任何焦点,嘴角挂着亮晶晶不受控制流下的涎水。

他就是那个曾在RING掀起风暴、如今被全球媒体冠以“疯子”之名的——“丰川清告”。

而在他被带离后不久,走廊另一端,一间墙壁地面都包裹着柔软缓冲材料的隔离病房内。

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亚裔男子,猛地从狭窄的病床上弹坐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病号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深可见骨的混乱迷茫与崩溃的疯癫。

“号声……是集结号……”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破碎而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同志们……我听到了……是撤退的号子……没错……是《集结号》……可以撤退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极大的困惑,朝着空荡荡的墙角嘶喊:“同志们!我没听错!那绝对是撤退的号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走?!为什么不答应我?!孙会长……田先生……你们在哪里……回答我啊!!”

弦卷财阀 - 尖端生物实验室「米歇尔2号」

与米军基地那种纯粹功能主义至上的冰冷风格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超越了现代科技的范畴,充满了未来主义的极致奢华与近乎偏执的精密感。

可调节光谱的灯光模拟着自然光照,从天顶无缝镶嵌的面板均匀洒落。空气经过多层过滤,循环着带有镇定效用的、极淡的白麝香与雪松混合香氛。

一名身着剪裁合体、质地特殊的白色无菌研究服、气质冷静干练的女性高级研究员,正站在一排不断流动变化的全息数据投影前,向着深陷于房间尽头一张巨大黑色皮革座椅中的身影进行汇报。

周围,无数精密的培养器皿和基因序列分析仪在幽蓝的光晕中运转。

“弦卷先生,关于目标个体‘丰川清告’的血液样本,初步深度测序与细胞活性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说。”阴影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研究员微微颔首,指尖划过空中,调出复杂的三维细胞模型和数据流,“样本中99.99%的血液成分指标——包括血红蛋白携氧量、白细胞分类计数、血小板形态功能等——都与标准人类生理基准线完全吻合,但是……”

她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科学工作者发现未知领域时的震撼与惊叹:

“我们发现,其中有极少一部分红细胞群——大约占总数的百万分之三到五——表现出了极度异常的生理活性。它们的细胞膜结构异常坚韧,能够承受远超正常渗透压的极限测试;内部的线粒体能量转化效率达到了惊人程度,几乎是普通细胞的347至589倍;并且……”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们展现出了某种我们现有生物学理论完全无法解释的、近乎‘永生’的自我修复与复制特性。在离体极端环境下,这部分细胞依然保持了难以置信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了许久,只有手指缓慢敲击皮革扶手的低沉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

帝都,西苑,一号会议厅。

背景是厚重得能吸纳一切声音的红木墙壁与未署名的水墨山河图。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沉香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老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独特芬芳,令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一份玉白色的加密平板,由一位身着唐装、神情肃穆、不见丝毫个人情绪的司礼监掌印,迈着无声的步履,恭敬地呈送到一扇巨大的、绣着万里江山图的苏绣帷幕之前。

平板的光芒,将那丝绸上的山川河流映照得忽明忽暗。

小主,

平板上,一行行沉重的文字,无声地滚动着:

谨呈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