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优先等级变更!首要目标,是那个女孩!想尽一切办法,把丰川清告的女儿给我从车里挖出来!只要她还在我们手里,他就插翅难飞!另外,派‘幽灵’小组去大使馆周围加强蹲点,就算他冲过去了,也要把他钉死在那里!”
高架路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坐稳了!” 丰川清告大吼一声。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整辆迈巴赫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态,在湿滑的路面上完成了一个近乎90度的直角漂移!沉重的车身紧贴着外侧的防护栏,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紧随其后的两架无人机猝不及不及,一头撞在了高架路的混凝土支柱上,爆成两团绚烂的火球。
然而,更多的无人机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发射的微型导弹如同附骨之疽,在车身周围不断爆炸,将厚重的防弹装甲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车窗玻璃上,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只有车技……还不够啊!” 丰川清告喃喃自语,眼中那疯狂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空出了自己的右手,没有去操控任何按键,只是轻轻地握住了祥子的手。
那一瞬间,祥子感到车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盛夏坠入了寒冬。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气息,从父亲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的爱恋、极致的思念与极致的悲恸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
【十转亡妻蛊】
丰川清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丰川清告”原身妻子瑞穗临终前那温柔而眷恋的笑容。
那笑容,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也是他……最无法挣脱的诅咒。
“瑞穗……”
他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下一秒,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的“内力”与“思念”构成的同心圆冲击波,以迈巴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天空中,那些灵活如蜂鸟的军用无人机的机翼被无形的力量凝固,摄像头中的红点熄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脏,随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架接着一架,无声地、僵硬地从空中坠落,砸在路面上,摔成一堆堆冰冷的零件。
在迈巴赫后方紧追不舍的那几辆雪佛兰萨博班,它们的V8引擎内部,活塞的往复运动被强行中止,精密的电子控制单元(ECU)被加热烧毁。在一连串刺耳的轮胎抱死声中,这几头钢铁猛兽失控,互相追尾、猛烈碰撞,最终乱七八糟地、惨烈地扭曲在一起成了一座由钢铁构成的巨大路障,彻底堵死了后方的道路!
丰川清告缓缓睁开眼,眼中的哀伤隐去。他收回那只一直与女儿紧握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迈巴赫依旧在飞驰。
祥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后视镜里那片由火焰与钢铁构成的狼藉,大脑一片空白。她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汹涌的力量,刚刚才被迫接受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又一次……彻底颠覆了她对“大人”的定义。
迈巴赫在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猛地甩尾,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撞开了高架路边的防护栏,冲下了一条通往地面道路的、用于紧急维修的陡峭斜坡。
车辆重重落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防弹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浓烟,但那颗强大的V12引擎依旧在顽强地咆哮。
丰川清告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那片区域戒备森严,灯火通明,在高架桥上就是个活靶子,必须进入地面复杂的巷战环境。
他将伤痕累累的车开进一条狭窄的、被摩天大楼的阴影彻底笼罩的后巷,猛地踩下刹车。
引擎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后,因为内部机件的严重损伤,终于彻底熄火。
自两国在军事层面进入准战争状态之后,华国的大使馆就被自卫队的装甲车和CIA的探员围得水泄不通。只是因为RING被炸掉之后,双方的最高层似乎都“突然”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可能源于一个巨大的“误会”,因此紧急谈判正在进行,才没有直接撕破脸皮,互相驱逐外交官。但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是风暴的中心,是东京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外交豁免权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依然有效。
所以这里还是有外交豁免。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父女二人粗重的喘息,和雨点击打在车顶上的、催命般的鼓点。
丰川清告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祥子那双刚刚还燃烧着烈焰的金色瞳孔,此刻也黯淡了下去,她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发丝。
丰川清告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祥子的头,仿佛想用这最后的温存,抚平她灵魂的战栗。
“祥子,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你都要刻进骨子里。待会儿我说跑,你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问,拼命地跑。”
“父亲大人……您这是……要抛下我吗?”祥子的声音颤抖着,刚刚觉醒的力量非但没给她带来安全感,反而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丰川清告的手顿了一下,开始了最后的交代。
“第一,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生日是十月三十日!所有新的身份文件,都会通过加密渠道发到你的新手机上!”
“第二,到了香江,会有一个叫‘陈’的女人联系你。她的左眼下方,有一道很小的、像泪痕一样的疤。你只认这道疤,只信她的话!她会安排好你的一切!”
“第三!”他的声音严厉起来,“忘掉CRYCHIC,忘掉月之森,忘掉东京的一切!从这一刻起,你不是丰川祥子,你是冯川祥!你的父亲是早逝的轮船工程师冯清告,你的母亲是一名钢琴教师!这个身份,就是你的全部!”
“第四,不要相信任何主动靠近你的、自称是你父亲旧部或者朋友的人!一个字都不要信!除了……睦和初华,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你可以相信她们。”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嘶哑,他凑到祥子耳边,几乎是把每个字都钉进她的灵魂里,“永远,永远不要试图回来找我!也不要调查今天发生的任何事!除非有一天,我完好无损地亲自站在你面前!否则,就当我死了!听明白了吗?!”
“要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他看着女儿那双茫然中燃烧着烈焰的黄金瞳孔。
突然,巷口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猛地抓住祥子的肩膀,将她从失神的状态中摇醒,对着她的眼睛,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跑!”
祥子的大脑一片空白,思考已经停止。那个声音仿佛一道神圣的律令,绕过了她所有的情感与理智,直接作用于她的身体本能。她发疯一样地推开沉重的车门,不顾一切地向着巷子尽头那片被武装警察包围的、却象征着“安全”的灯火通明的大使馆区冲去!
已经很长时间了,自从三个月前母亲去世,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再也无法完全相信。他的温柔是伪装,他的关怀是程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直到一个月前对方的舍身相救,让她重新感受到了父爱,但是对方的举止却始终在某些时候存在怪异。
可是在这个血与火交织的雨夜,当那只曾经无比熟悉、后来又变得无比陌生的大手,再一次紧紧握住她的时候;当她感受到他用那宽阔的、并不坚不可摧的后背作为盾牌,为她挡下那一片致命的弹雨时,祥子忽然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在盛大宴会上、被全世界的恶意包围后、全然依赖着父亲的那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