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下去,好好地、慢慢地想一想这个问题吧。”
话音未落,丰川清告猛地抬腿,右脚如同战斧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踢在了浅卷影秀的头部!
噗——!
那颗被蛛丝包裹的脑袋,如同一个被巨力击中的西瓜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混杂着碎骨与脑浆,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将周围的地面和墙壁,染成了一幅诡异而抽象的泼墨画。
做完这一切,丰川清告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具仍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而是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精准的手刀,轻轻切在情绪激动的小柏的后颈上。
小主,
年轻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丰川清告接住他,将他迅速地塞进了那台带来的金红色机甲的驾驶舱内——这是唯一还有救的火种。
然后,他转身,看向室内仅存的、神志清醒的同伴。
“龟田君,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丰川清告的感知早已清晰地告诉他,无论是孙会长还是龟田,都已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死亡不是一种可以被系统积分修复的疾病,而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进程。
他现在别说积分所剩无几,就算积分充裕,也无法将他们从死神的怀抱中夺回。
更何况,他尊重他们的选择。没有撤退命令,死守阵地,这是他们用生命去扞卫的、铁一样的纪律。谁又能知道,让他们光荣地牺牲在这里,是不是也是“上面”的计划中,早已被计算好的一环呢?
龟田,不,田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涩地笑了笑:“丰川先生……其实,我汉姓为‘田’。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在家里留好了信……但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我妻子……性子比较刚烈,恐怕……如果你将来有能力,还请……照拂一下我的孩子,但不要告诉他们我的事情,就让他们以为,他们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沉的、属于父亲的柔情。
“我的女儿……她一直梦想着能成为偶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我的儿子,如果……如果他以后,也和我一样,走上了同一条道路……麻烦丰川先生,做他的引路人吧。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他……他父亲的来历。”
丰川清告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然后,他再次附身,将耳朵凑到孙会长的嘴边:“老孙,还有没有……要跟我说的?”
孙会长用尽最后的气力,在他的耳边,又低语了几个字,丰川清告回复了一句,然后孙会长又说。
那声音很轻,很轻。
丰川清告听完,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立马赤红。
两行无法抑制的泪水,从他那坚毅的脸庞上,轰然滑落。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站得笔直,双脚后跟用力并拢,向着眼前这两位即将逝去的同志,行了一个无比标准、庄重的军礼。
“与两位共事……是我清告,一生的荣耀!”
龟田看着他,那张布满血污和疲惫的脸上,最终绽放出一丝解脱的笑容。他想回礼,那只还算完好的手臂挣扎着抬到一半,却终究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垂下。
而孙会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映丰川清告的身影。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头,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缓缓垂下,再也没有抬起。
丰川清告缓缓放下行礼的手,最后地看了这两位同志一眼,将他们的面容永远刻在了灵魂深处。
他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拖沓。
内力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运转,【占卜】技能带来的预感,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疯狂刺激着他的理智。
纯粹的死亡预兆,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迅速逼近!再不撤退,就真的来不及了!
初华还在外面等他!这个念头,是他此刻冲破一切悲伤、奔向生存的唯一动力!
他冲出总控室,奔行在来时那条遍布尸骸的通道中。这里躺着他不熟悉的战友与小日子,米军的人员以及一些观众一起,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丰川清告的喉头滚动,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怆涌上心头,发动了LV4的【口技】技能。
没有乐器,没有音响。
一段苍凉的号角声,凭空在他的唇齿间拟合成型,回荡在走廊里。
撤退的《集结号》。
.......
主控室内。
号角声由近及远,最终消散。
龟田颤巍巍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支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用尽全身的力气,划亮了防风打火机。
他将烟点燃,放到自己干裂的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正是丰川清告带来的那包汉东的“双喜”烟。在行动开始前,孙会长将这包烟分发给了身边最亲近的几位核心人员。
弥留之际,孙会长走马灯般闪过的、只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片段——金色的麦浪、故乡的炊烟、孩童的笑脸……
“我闻到……故乡的……烟味了……”
龟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抽着,发觉老领导已然断气,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看着天花板,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的人民正在受难,我们有责任……去解救他们。要努力……要奋斗……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注)
小主,
太平洋,某处秘密指挥中心。
“卫星热成像确认,‘RING’区域地面活动已清空。”
“‘天罚’一号已抵达目标空域,风速、湿度修正完毕。”
“指挥官,可以执行‘深层净化’协议。”
身着笔挺军服的指挥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红色六边形锁定的区域,按下了通讯器:“授权码:猩红陨落。执行。”
“授权码确认。‘天罚’一号,发射井开启。弹头释放。祝我们好运。”
“上帝保佑米国!”
一颗沉默的流星,脱离了它伪装的轨道,带着一道毁灭性的、凄美的尾焰,垂直坠向大地。
它精准地命中了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RING大楼。
世界,首先被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令人盲目的白色强光所占据。
光芒之中,一切物质——钢铁、混凝土、泥土、尸体——都在瞬间被分解、气化,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原子形态。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半球形能量罩,向外极速扩张,将地面的一切都从现实中彻底抹去。
数秒的死寂之后,那声波能量终于挣脱束缚,轰然释放!
轰隆隆——!!!!
如同千万个雷霆在耳边同时炸响,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以毁天灭地之势,呈完美的同心圆状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玻璃幕墙成片炸裂,脆弱的建筑如同积木般被推平!
紧随其后,一朵巨大、狰狞、仿佛汲取了地狱所有怨毒与污秽的蘑菇云,裹挟着无数人的理想、罪恶、牺牲与阴谋,挣扎着、咆哮着,从大地的疮痍中缓缓升腾。它在东京野蛮地绽放出了一轮代表着绝对终结的虚假太阳。
两公里之外。
那毁灭性的强光,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清告君!”
三角初华早已在约定的楼顶边缘焦急等待。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地下设施的出口冲出时,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射出数道最具韧性的蛛丝,精准地缠绕住丰川清告的腰身和手臂,猛地发力!
“抓紧我!”
她娇喝一声,借助蛛丝的弹力和摆荡,带着丰川清告以最快的速度向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荡去!他们刚刚飞出不足两千米——
轰!!!
那恐怖的冲击波便如同无形的海啸巨墙,轰然追至!
“唔!”
丰川清告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在后背上,五脏六腑移位!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雄浑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后背,肌肉瞬间紧绷如钢铁,硬生生为怀中的初华,筑起了一道最坚固的人体壁垒!
巨大的动能推得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速度骤然加快!
三角初华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体的僵硬和那一声压抑的闷哼,心中一痛,却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凭借着蜘蛛感应与战衣AI的辅助,手腕以惊人的频率抖动着,蛛丝不断射出、黏住远方的锚点、借力荡开。
“清告君!我们去哪?!”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初华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大声问道。
“回丰川家!”丰川清告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的双臂依旧紧紧地抱着初华,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滚烫的泪水刚刚溢出便被急速的气流吹散。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孙会长临终前的画面:
孙会长在主控室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话语:“清告,我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没什么个人的......事情还要交代给你,你……还记得……我在日华友好医院里,在.......汉东菜饭店里……跟你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要……要记住哪八个字吗?”
丰川清告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回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亦或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咳咳……你又……错了……”
孙会长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望向那片虚无的天花板,用当初丰川清告回答他的话,反过来,一字一顿地纠正他道:
“应当是……”
“无限……幸福……”
“无上……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