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谐辞隐言,六六大顺

“祥子,”绘名靠回柔软的椅背,双臂环抱胸前,悠悠地补上了致命的一刀,“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父亲,丰川清告,其实也算是个在华国出生的人吗?”

祥子的大脑,嗡地一声,化作了一片空白。

餐厅里的一切声音——邻桌的谈笑、餐具的碰撞、背景音乐的旋律——都仿佛被吸入了一个遥远的黑洞,只剩下耳内尖锐的、持续的嗡鸣。

她消化了很久,久到素世和立希都用担忧的眼神交换了好几次视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这……是真的吗?其实,我早就是个华国人了?”

“要证明这个,很简单。”

绘名的下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直接拿起桌上用来切水果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钢刀,就在服务员听到铃声前来询问、高松灯惊恐地瞪大双眼、祥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瞬间——

猛地在自己左手指腹上,一划!

“绘名姐姐!”素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高松灯更是吓得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一道细长的、殷红的口子,瞬间绽开。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滴滴答答地落入她不知何时向服务员要来的那个干净玻璃瓶中,在透明的瓶底,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拿去,做血缘鉴定即可。”她将那个盛着几滴鲜血的瓶子,用两根手指推到了祥子面前,整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

【义父!你叫我这么搞,万一测出来Y染色体怎么办啊?!】绘名在意识空间里,有些抓狂地问。

【刚刚问了系统,我变成你的形态,是细胞层级的彻底转化,别说染色体了,连孩子都能生。放心,现在你就是个纯粹的女人。】

【我躯……这么强大?】

【那不是。你以为你真下得去手?刚刚那个伤口,还是我帮你用内力破坏开来的呢。】

“你疯了吗!”立希低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抽着纸巾,高松灯则已经跑去向服务员要创可贴了,她今天没有随身携带动物创口贴。

绘名从善如流地接过灯递来的纱布和胶带,任由她有些笨拙地帮自己包扎伤口。

祥子看着那个小小的血瓶,眼神无比复杂。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碰到冰冷的瓶身时,却又猛地缩了回来。她抬起头:“还有一种……可能呢?”

“唔,”绘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歪了歪头,任由灯帮她缠好最后一圈胶带,“虽然我觉得,现在的科学仪器应该测得很准。但祥子,你是在怀疑,我可能是你父亲的私生女,也就是……你的亲姐姐吗?”

她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哎,你应该也知道,十八年前,你母亲和你父亲,是在米国耶鲁留学的吧?而我,可是在华-国-出-生-的。”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敲打着祥子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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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线和地理位置,对不上哦。当然,除非令尊大人会孙悟空的分身术,否则,请问一个当年二十四小时都和你母亲腻在一起、并且一举一动都在丰川家监控之下的赘婿,该如何飞跃太平洋,去华国制造我这么一个存在呢?”

“顺便一提,”她最后总结陈词般地说道,“我查过了,耶鲁大学199X届的学生名录里,还没有来自华国大陆的留学生。”

立希、素世和灯,已经完全进入了“吃瓜看戏”模式,目光像看网球比赛一样,在祥子和绘名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与不可思议。

只有睦,依旧平静地喝着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初华,则依然处在巨大的困惑中,像个误入风暴中心的小动物,不敢说一句话。

“那我父亲的亲生父母……也就是……”祥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了那两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也无比沉重的词汇,“我的……爷爷奶奶呢?”

绘名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嗯……很遗憾,他们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抱歉。”

“我才该说抱歉,祥子。”绘名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有意识以来,也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他们。我是在义父的收养下,在小日子长大的……”

晓山绘名说的,全部都是大实话——只是真相,她没说完而已。

“咔嗒。”

长崎素世忽然放下搅拌咖啡的银匙。金属撞击瓷器的脆响,精准刺破血腥推论编织的网。

“绘名姐姐的家族秘史真是荡气回肠。”她笑靥如花,声音却如毒蜘蛛般爬向初华发抖的手背,“可您还没说——为什么陪着三角桑,躲进情侣试衣间?”

“啊,这个啊……”绘名沉吟片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恰到好处的、仿佛在说“你们真是大惊小怪”的无奈。她将身体慵懒地向后靠在卡座柔软的皮质靠背上,声音也重新染上了懒散的腔调:

“当然是因为……怕被你们看到,会很麻烦啊。”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初华,继续用一种平铺直叙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编织着这个半真半假的谎言:“至于初华为什么会找我,当然是想请我帮她们Sumimi写曲子。哦,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前段时间,Sumimi在东京商业大厦开幕式上压轴的那首曲子,就是出自我之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立希和素世,带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创作者的自负:“我的写曲能力……你们应该也多少见识过了吧。至于你们口中的‘丰川清告先生’为什么会来找我们……”

她将问题,像一颗滚烫的山芋,轻飘飘地扔回给了祥子。

“祥子,这件事,涉及到你们丰川家的内部事务。要不……你亲自回家去问问他,如何?”

祥子紧紧地咬着下唇,那片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被她咬出血来,口腔里弥漫开一丝铁锈的腥甜。

她踌躇了许久,餐厅里嘈杂的背景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既然如此,”绘名目的达成,便不再多做停留。她优雅地站起身,将账单夹到指间,动作干脆利落,“那我和初华就先告辞了。诸位,明日乐队的练习,再见。”

说完,她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拉起还像个提线木偶般的初华,径直走向前台,将几张纸币潇洒地放在了托盘里,甚至没有等服务员找零。

待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祥子的身体,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猛地向一旁晃了晃。

“祥!”睦第一时间伸出手,抓住了她冰冷的手臂,让她不至于滑落到地上。

“祥子酱,没事吧?”灯担忧地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颤音。

“要不……先休息一下,喝杯水?”素世将一杯温水推到祥子面前,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别为那种家伙担心了!”立希愤愤不平地低吼道,像是在为祥子打抱不平,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震惊。

祥子缓缓地喘过一口气,视野中旋转的灯光终于重新聚焦。她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失神地盯着桌面上的水杯,喃喃自语:“我就是在想……绘名姐……不,是‘姑姑’……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来担任我们乐队指导的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是她的侄女吗……”

“不是的!”

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声音,猛地响起。

声音很大,大到甚至吓了邻桌的客人一跳。

立希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灯?你怎么了?你……”

高松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看着祥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宣告:

“绘名姐……她是真心的!她很喜欢祥子,也很喜欢我们大家,喜欢我们的音乐!这一点……我绝对可以感受到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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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素世小声附和道,似乎也被灯的情绪所感染。

“那家伙……虽然有时候臭屁得要死,但心眼……好像确实不坏……”立希也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别扭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从没有觉得,她对乐队有什么好心。”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温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若叶睦的身上。

若叶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了一样,微微一顿,才用一种更低、更模糊的声音补充道:“她确实……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