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爱音靠在墙边,她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MI6通讯器,指尖冰凉。
【靠……】爱音在心里发出无力的哀鸣,【这就是特工的世界吗?我还以为是那种穿着晚礼服在宴会上偷情报的酷炫任务,结果是这种……这种把人当垃圾一样清理的现实吗?而且我也被关在里面了诶!我是不是该发个推特求救?不不不,那样会被灭口的吧……绝对会被装进那个黑袋子里的!】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长崎素世站在圣坛前,背对着众人。她看着十字架,“大家.......振作点,有人‘保’了我们.......我们......和他们不太一样.......”
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外面那些人……在上面看来,只是毫无价值的损耗品罢了。”
“不一样吗?”乐奈歪了歪脑袋。
........
2日,晚,羽田机场· 国际航站楼 · VIP候机室
“Uika!雪终于停了一会儿,塔台给了起飞许可,趁现在该登机了!”
纯田真奈推开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手里拿着两本护照。她穿着干练的米色风衣,墨镜推在头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焦虑。她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人影。
“我和经纪人在登机口等你。五分钟,不能再多了。”甜甜圈女士起手唤道。
“马上!”
回应她的声音甜美而元气,是属于顶级偶像“初华”的完美声线。
真奈点点头,关上门。
三角初华在内屋,把自己整个人黏在丰川清告身上。她双手死死环着男人的腰,脸颊埋在他宽厚的胸口,贪婪地嗅着那股混杂着烟草和冷冽气息的味道。
“好了。”
丰川清告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该出发了。维港的夜景不错,你会喜欢的。”
“我不看夜景……”初华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想看你。”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
“清告君……我还是舍不得。香江那么远,要是……要是你不要我了怎么办?要是祥子讨厌我怎么办?要是你又被这边新的坏女人勾走了怎么办?”
丰川清告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子。
“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正色道,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听着,初华。这次去香江,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作为Sumimi,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商演背后的饭局,自然有人替你挡着。华国会有人在那边接应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还有……帮我看着祥子。那孩子自尊心太强,容易钻牛角尖。你是她的小姨,虽然她不太喜欢这点……但你要替我,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听到“祥子”的名字,初华眼中的依恋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责任”的光芒。
“我知道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为了清告君……也为了姐姐留下的祥子。”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裙摆。
几秒钟后,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个脆弱的小女孩消失了。
她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甜美而元气的笑容,对着清告挥了挥手。
“那么……我出发了!回来见,清告君。”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清告身侧的虚空,仿佛那里站着另一个人。
“也回见,绘名姐姐。”
“再见了初华。”
空气中并没有人影,但清告的嘴唇微动,发出了属于晓山绘名的、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放心去吧。我会帮你看着这家伙的,保证他少沾花惹草。毕竟……我也得看着我的‘义父’嘛。”
初华噗嗤一笑,转身拉起行李箱,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
巨大的落地窗前。
丰川清告负手而立,看着那架涂着航空公司LOGO的波音777缓缓滑入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厚厚的玻璃隐约传来。
飞机加速,昂首,冲入漆黑的夜空,最终化作一颗闪烁的红星,消失在云层深处。
热闹散去,巨大的空虚感如潮水般袭来。
【意识空间】
【绘名:义父?又在想啥呢?这都送走了,别摆出这副表情啊,怪渗人的。不会又在想什么‘天要下雨’之类的不吉利话吧?】
没有回应。
丰川清告的意识体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寒意,异形和触手无力的耷拉着。
【绘名:义父?喂!回魂了!】
她和丰川清告一体同心,感官共享。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如同深海般的悲伤正在从那个男人的灵魂深处涌出,那种悲伤不是因为离别,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对自我存在的质疑。
小主,
那种虚无感太强烈,甚至让绘名这个“副人格”都忍不住战栗起来。
她不再调侃。她操控着精神体飘落下来,从背后轻轻环抱住那个并不存在的实体,用尽全力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上去,试图给予他一点温度。
【绘名(轻声):……义父,我在。】
良久。
丰川清告的声音在精神空间里响起,沙哑,疲惫,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
【清告:绘名……你说,我穿越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清告:是为了这具身体的欲望?还是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系统规定的任务?我是在扮演一个好父亲、好情人,还是在扮演一个忠臣孝子?】
他看着虚空,目光穿透了那些数据流和任务面板。
【清告:就在刚才,响町那边死了多少人?我为了把祥子送走,为了保住自己,我又把多少人当成了棋子?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绘名:义父,别这样。你不是神,你救不了所有人。】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用那套实用主义的逻辑来安抚他。
【绘名:往小了说,你救了墨提斯,救了灯,给了初华一个家。往大了说……你现在干的事,虽然手段脏了点,但有大功于社稷,历史不会忘记你。】
【绘名:纵然功过是非,那是后人写在书里的东西。你现在就是一个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这番‘圣母’般的忏悔,可不是一个合格的组织人员该说的。】
【清告:呵……组织人员。】
丰川清告苦笑一声
【清告:是啊,我不能对别人说。不能对祥子说,不能对灯说,甚至不能对组织说……】
【清告:我只能跟你说。或者……跟我自己说。】
他闭上眼,感受着绘名传来的那一丝虚幻的温度。
【清告:难受啊,绘名……心里,真的难受。】
东京湾的夜空被无数飞舞的雪花填满。那些白色的精灵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翻滚、旋转,如同千万只飞蛾扑向虚无的火焰。地勤人员穿着厚重的荧光马甲,在跑道上艰难跋涉,像是一群在白色沙漠中迁徙的甲虫。
晓山绘名抱紧了他。
【绘名:嘿,那我得说还是义父你底线太高了。在这个世道,咱们现在这处境,说是‘咫尺之内人尽敌国’也不为过。你看看那些财阀,那些政客,哪个手上不是沾满了血?相比之下,你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手段脏点怎么了?当个‘祖国人’,我看也快差不多了吧?】
【清告:可我来了之后……这个邦多利世界……】
丰川清告痛苦地摇了摇头。
【清告:原本这里只有少女们的歌声和梦想,虽然幼稚,但至少纯粹。可因为我的介入,政治、阴谋、战争……这些肮脏的东西像病毒一样侵蚀了这里。对于她们,对于祥子、灯、初华……甚至对于我,这真的是什么好事吗?】
【清告: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风雷帐下英雄在,鼓角灯前老泪多。】
【绘名:义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绘名松开手,飘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而锐利。
【绘名:搞反智主义成不了大事,这道理你比我懂。况且你别忘了,矛盾就是历史发展的动因。没有你的介入,她们或许会一直活在那个虚假的温室里,直到被真正的风暴撕碎。你不是在制造黑暗,你是在教她们如何在黑暗中生存。】
【清告:所以……在这之中,我总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丰川清告举起几根触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触须纹路。
【清告:上一秒我还在跟少女们你侬我侬,扮演着深情的恋人、慈爱的父亲;下一秒我就要冷酷地下令清洗、暗杀、制造暴动……这种割裂感,让我觉得我像个精神分裂的小丑。】
【绘名:好了义父,别想那么多了。】
绘名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平他意识体眉间的川字纹。
【绘名:历史一再循环反复,城头变幻大王旗。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别认知到了历史宿命,却非要跟这宿命对着干。那是救世主做的事,不是人做的。你要是非要当那个挡车的螳螂,最后只会摔得粉碎。】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创造、却比自己更通透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着自嘲、释然和一点点疯狂的笑容。
【清告:照你这么看,我这虽然也半疯不疯的,但还是有一件好事的……】
绘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一下。
【绘名:啐!自恋狂!】
【清告:绘名,答应我。】
丰川清告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清告:如果没有你,我撑不下去的。这具身体的本能、原主的执念、还有那些该死的系统任务……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太能相信自己。只有你,你是我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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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看着他,眼中的羞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温柔。
【绘名: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清告:那我就……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绘名:这就对了!他他开!他他开!以此摩尼他他开!咱们就是战狂,为了圣上的黄金马桶!】
现实世界。
丰川清告猛地睁开眼。
……
东京郊外,多摩川附近的一座荒山。
寒风呼啸,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只有远处东京塔微弱的红光在夜色中闪烁。
丰川清告站在山顶,任由冷风灌进他的大衣领口。
理智值的降低让他无法抑制情绪的波动。那种被压抑许久的悲愤、孤寂、以及对这个荒诞世界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呜……”
他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滚烫,却瞬间被寒风吹冷。
他哭得像个孩子,又像个失去了国家的老兵。头发在风中乱颤,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扭曲而细长。
“唐宋元明清共五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他对着那片繁华却冷漠的东京夜景,对着小日子名为“令和”的新时代,发出了无人听懂的质问。
哭声悲痛又感慨,被风撕碎,散落在尘埃里。
良久,他擦干眼泪,整理好衣领。
下山。
1月3日·上午十一点,(过审删减)(KCTV)。
原本正在播放拖拉机生产纪录片的画面突然中断。
伴随着激昂、雄壮的《攻击战》乐曲,那个让全世界都熟悉的背景——鲜艳的蓝色背景图和那张标志性的粉红色主播台——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位已经年过七旬、有着“人民播音员”称号的主持人,身穿一套的粉色韩服,正襟危坐。
她的表情不再是平日里的慈祥,而是充满了雷霆般的震怒,那是足以让任何敌人在电视机前颤抖的“大炮嗓音”。
“全体人民军官兵!全体劳动党党员!以及全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民!请听我们发出的足以震碎帝国主义野心的——重大报道!”